然而,任浩身形刚欲腾空,此地紫气忽然翻涌,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压下,将他如拍苍蝇般拍落在地。
却是他正身处浩然正气之侧,岂会容忍他入魔放肆?
幸而他灵台深处一点清明未泯,是多年修持的浩然真意在固守本心,加之周身有诸多灵器自发护主,涤荡魔障,这才未完全入魔。
若非如此,恐怕方才那一下便不是拍落,而是让他直接形神俱灭了。
任浩坠地,久久难以复起,心中那魔念来得汹涌,去得也迅疾。
他蓦然清醒,察觉自己竟欲追杀杨硕,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怎会如此……我修的功法玄正,浩然之道深远,更有灵器护体,纵有心神动荡,也不该轻易滋生心魔……」
他立刻盘坐运功,彻底扫除心魔。
再睁眼时,虽面目依旧血迹斑斑,但已心清神明,目中清光熠熠。这一遭极大起伏后,竟似因祸得福,心境隐有提升。
回首前尘,他也终于明悟自己不受浩然正气待见的原因。
那一瞬的「喜不自胜」、「嫉恨同门」、「杀意骤起」,都已严重背离了浩然真意。
「我猜忌同门,因妒生恨,心无容人之量,此为狭隘。」
「根硕师弟天纵之资,远胜过我,我却一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此为傲慢。」
「我承父辈之荫,方有今日,他不依靠任何便走到我的前处,我却瞧不起他出身乡野,此为失德。」
「我所行所为,看似『正直』,实则不然……」
任浩于此地自省问心,渐渐生出明悟,只觉对浩然之道的领悟更深一层。
他随手用衣袖抹去脸上血污,凝视那团紫气,心中再无半分焦躁,平静如水。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强求了二十年,也该歇歇了!」
他爽朗一笑,竟连再次尝试感悟也无,径直起身离去。
在他走后,那团紫气中微不可察地轻轻波动,传出一丝「欣慰」之意。
正如杨硕所言,任浩的道途更适合它,否则也不会容他接近至两丈七。
此刻若任浩再入紫气,恐怕能直入二丈八九,距它的认可,仅差咫尺!
……
杨硕不再考虑浩然正气。
他前往藏书阁翻阅前辈秘典,又向宗主任道中、长老秦道韵请教,渐渐对「两仪」位格的筑基之秘有了头绪。
但有些地方仍有疑惑,只得再次请教师尊。
脑海中,余道遥的声音如风吹初雪,清凉沁心:
「两仪位格,或相生相克,或相依相存,或能相互转化……」
她给杨硕的建议,是寻找两道相克的地品之气筑基,才符合他们这门功法的本质。
若按照本质分,可以寻阴阳、水火、生死等。
若按特性分,可选正邪、虚实、刚柔等。
虽然地品之气远比人品之气珍贵,但正气宗千年积累,并非没有存货,代价再高,也有换取之法。
即便正气宗没有的,以修仙界之广袤,总有其他途径可以凑齐。
「原来并非一定要靠自己苦苦寻觅、炼化……」
杨硕听完,只觉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