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寻,萧寻醒醒,萧寻。”
模模糊糊之间,萧寻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半挣扎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半蹲着的江皖。
阳光有些刺眼,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斑驳的阳光洒在江皖的脸上。
萧寻猛地醒过神来:“这是哪?”
“不知道。”江皖站起身去叫一旁的江永乐,“醒来就发现在这了。”
韦安安也是刚刚醒过来,茫然片刻后才缓缓站起身:“刚刚不是还在吃饭吗?怎么突然…”
萧寻稳了稳心态望向四周,这是一个类似于丛林深处的地方,各种没有见过的绿植至少得有三米多高,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诡异的尖叫声,气氛沉闷恐怖。
“这是哪?荒岛求生吗?”赵云舒挠挠脑袋说,“这里不会有野兽吧。”
话音刚落,唐朝阳就坐在地上低声尖叫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那怎么办啊,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不会死的。”赵云舒突然难得的镇定,朝他伸出一只手,环顾四周说,“有江皖在,一定会带我们出去的。”
江永乐才刚刚睁开眼睛,还没看清四周环境就微微一颤,闷哼一声。
江皖立刻问:“怎么了?”
“哥,疼。”江永乐坐起身两只手抱着左腿,脑袋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哪疼?”江皖说着就要去掀开他的裤腿。
一等人都凑到江永乐身边去看,掀开裤腿后,膝盖处果然紫红一片,膝盖下方也被刮得血肉模糊,看起来是在触目惊心。
江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眉宇之间转瞬划过一丝复杂,又立即恢复正常了。
江皖轻轻捏了捏他的膝盖,抬头看着江永乐:“疼吗?”
江永乐倒吸一口气,眼眶红红的点点头。
“我背你。”江皖说,“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江永乐咬咬牙,说着就要站起身。
“你还嫌不够添乱的吗?”韦安安扶了一把站不稳的江永乐,“老老实实让江皖背你不就没那么多事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家呢。”
“可我哥也受伤了。”江永乐目光锁在江皖的手臂处,看起来有些委屈。
萧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江皖的袖子已经完全被划烂,白袖子已经被血染的殷红一片。
江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遮挡,可毕竟伤势太明显了,一眼就知道他伤的很严重。
江皖用手遮住袖子说:“没事,刚被树枝划了一下。”
“我来背吧。”萧寻正要上前,就被一只手轻轻握住手腕。
凉凉的,但很用力。
江皖皱眉看着他:“你很爱多管闲事吗?”
“嗯?”萧寻有些懵,“大家都要靠你出去呢,我不过就是…”
“江永乐,上来。”江皖打断他的话,直接半蹲在江永乐面前。
江永乐还有些犹豫,和萧寻对视一眼,即刻又听到江皖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江永乐?”
“哦。”江永乐只好乖乖听话。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莫名其妙进入这个丛林,又莫名奇妙的被困在里面兜兜转转。
不管他们走到哪,这丛林四周的场景几乎都一模一样,似乎永远都走不出去。
丛林深处的草木并没有让毒辣的太阳有所收敛,反而肆意妄为的透过树叶照射在他们身上。
没有水和食物,在高温的照射下他们很快就撑不住了。
唐朝阳身体本来就有些羸弱,这下更是走个路都东倒西歪的。
赵云舒搀着他,擦了一把汗说:“再坚持一下,江皖,咱们还要走多久?”
韦安安也一直都在咽口水,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木棍拄着往前走:“这丛林,怕不是故意要将我们困在里面吧。”
在极度缺水的情况下还走了这么久,萧寻体力也到达了极限,就连看眼前的物体都有些眼花缭乱。
江皖还背着江永乐,他腾出一只手扶了一把萧寻:“没事吧?”
萧寻拍拍脸,推开他的手:“江皖,我们不能在这么走下去了。”
“我知道。”江皖环顾四周说,“可这地方如果停下,一定会出问题的。”
江皖的神色很严肃,萧寻不明白,但他想江皖一定有他的道理。
萧寻正要往前走,耳边就传来了若隐若现的流水声。
正当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时,唐朝阳开口了:“你们听…”
四周变得一片安静,都在屏住呼吸辨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是水声?”韦安安立马激动的说。
“哥,休息休息吧,这样下去不行的。”江永乐说。
江皖还在犹豫,就见赵云舒已经往水的声音方向走了,接着挥了挥手说:“有水,这里真的有水!”
韦安安也马上来了精神,顺着赵云舒的方向跑去。
“江皖,我们也去休息休息吧,他们好像都没什么事。”萧寻朝着几个已经靠近水边的人看了一眼。
水流声在丛林深处听起来不大,等到一靠近才发现完全就是一个比中学操场还大的湖泊。
江皖把江永乐放到湖边,赵云舒也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果子,给几人一人分了一点。
这果子萧寻没见过,比葡萄大点紫红色的,但看着挺解渴的,正当他要放进嘴里,又被萧寻轻轻握住了手腕。
江皖淡淡的扫了一眼江永乐,他正捧着湖泊里的水往嘴里灌。
江皖低声说:“这里的水不要喝,他们给你的东西也不要吃,知道了吗?”
“为什么?”萧寻看了一眼江永乐,“他喝了也没事啊。”
“他和你不一样,回头再告诉你。”江皖垂眸淡淡说,“再渴也得忍着。”
萧寻看着手里的果子,那种明明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却要把他扔掉的感觉真的很心疼。
正当他犹豫着,江皖开口了:“一会等他们几个不注意,你就直接跑,不用管我。”
“什么意思?”萧寻不懂了,“我说江学长,你下次有什么能不能告诉我,这样让我很怀疑自己的智商,知道吗?”
江皖看着他失笑一声:“你终于知道怀疑自己智商了。”
“嘁,你不给我说我就不走。”萧寻嘟囔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笑得出来。
江皖敛了笑,站起身看着他说:“你先走,我很快就会追上你。”
“我跑的有那么慢吗?”萧寻瞪他。
“要不要试试看。”江皖说,“我初中运动会一直第一名。”
萧寻刚想问为什么是初中,就听见唐朝阳的一声尖叫,所有人的目光迅速集中过去。
只见一条巨大的蟒蛇从丛林中窜了出来,它尾巴猛地一甩,后面百年的粗壮大树立即轰然倒地。
那大莽冲着他们张开血盆大口,韦安安他们立即尖叫着朝远处跑去,只有江永乐还愣愣的坐在那里。
“江永乐!”萧寻喊了一嗓子,正要往前,就被江皖一把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萧寻瞪他,“江永乐还在那,你不管了吗?”
“就现在,赶紧跑。”江皖按住他的双肩,死死的盯着他。
“可是为…”正当他随意往后瞄去,萧寻已经完全傻了。
江永乐,被吞了?
那条大莽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正要朝着他和江皖扭曲而来。
一双手将萧寻拽入怀里,带着微微的薄荷香,江皖将他抱的很紧很紧,凉薄的指尖覆上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死死的环着他的腰。
“听话,萧寻。”江皖这句话轻轻的,他的耳边酥酥痒痒的。如同施了魔咒一样,萧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
大莽越靠越近,江皖已经松开了萧寻,他摸了摸萧寻的头发,丝毫不温柔的抹掉他的眼泪。
江皖说:“哭什么,我很快就会追上。”
萧寻鼻子更酸了,他拽着江皖不肯松手:“我不信。”
江皖看了他一眼,握紧他的手腕推开,转身搬起地上的石头,卯足了劲抛向大莽。
对于巨大的大莽来说,这小小的石头虽不算什么,可依旧激怒了他。
那条巨大的蟒蛇尾巴猛地甩向他们,江皖推了萧寻一把,自己却被甩到了河边。
他这一把推的力气很大,萧寻强忍疼痛坐起身才发现,江皖已经被那条蟒蛇缠进尾巴里。
下一秒,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活生生的将江皖一口吞进肚里。
萧寻耳边嗡的一声,江皖被吞了…
他开始麻木了,转身朝着树林跑,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耳边只有风声。
丛林里的路一向崎岖,萧寻只是麻木的超前跑,根本来不及看脚下。
一颗小石头让他摔了个脸朝地,萧寻根本感觉不到疼,僵硬的爬起身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江皖死了吗…
不可能,江皖怎么可能会死…
萧寻愣愣的坐在地上,在经历了N次摔倒之后,他终于哭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以后依旧那么淡定。
因为他只要跟在江皖的身后就会莫名安心,他知道江皖一定会带他们找到出路,所以他不害怕,所以他坚信自己可以出去。
很久过后,萧寻哭累了,他正要站起身往前走,就觉得自己后脑勺猛地一阵晕眩。
接着,眼前一片黑之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的,萧寻做了个梦,梦见江皖被一根绳子掉在一颗大树上。
树下是巨大的蟒蛇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之间还拉着口水丝,正等着绳子断了之后活生生吞了江皖。
萧寻站在树下,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绳子断了之后,猛地挣扎出一声:“不要!”
梦被惊醒之后,萧寻猛地坐起身喘着大粗气。
“做噩梦了?”江皖缓缓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说。
江皖没死?萧寻眼睛又开始泛酸,半跪着就扑上去搂住江皖的腰,眼泪还在他的小腹上蹭了两下。
江皖一脸嫌弃的去掰他的手:“你眼泪蹭了我一身。”
“我不管。”萧寻抱着不撒手,“我刚做噩梦了。”
江皖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怎么掰也掰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无奈的问:“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你被蛇吞了。”萧寻说,“两次。”
“又被蛇吞了?”江皖说。
嗯?什么又?
萧寻这才开始环顾四周,整个房间连个门都没有,一个密闭的空间中间放了一个火炉,火炉上还摆放着烧着了的木棍。
房间左上方只有一个极其小的窗户,连人的脑袋都塞不下。
看来他不是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