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寻压根没想到江皖会这么不客气,他抬起左胳膊压在萧寻肩上,几乎半个身子都压过来了。
江皖的骨架比萧寻宽,个子也比他高,这么一压上去萧寻的小身板明显的向下一沉。
“你不是能单脚跳过去吗?”萧寻瞪了他一眼,愤愤的低声说。
“不要。那样太难看了。”
萧寻挺无语的,忍辱负重的揽着江皖的腰把他拖过去。
这人重归重,不过腰还是挺细的,萧寻轻轻捏了捏,没有一点赘肉,反而硬邦邦的。
江皖明显身子一颤,挑着眉看了一眼萧寻,又被他瞪了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江皖耐心的插好蜡烛,随众人一起看着江永乐许愿。
这场生日宴并没有萧寻想象中的尴尬,也没什么特殊的仪式,而是三两人一堆各玩各的,只是时不时给江永乐送个祝福罢了。
女生们因为不能玩的太晚,以颜思兮为代表的一群女生都由江家的司机魏叔一个一的护送回家了。
比起江皖淡定,萧寻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往那树林里瞄上一眼。
卓芊芊还在挣扎,散发着的黑雾衬托着阴森森的树林,嘴里流出的鲜血已经侵染了脖子,更显得那一袭红衣凄美妖娆。
萧寻低着头,有种莫名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萧寻。”江皖叫他。
“嗯?怎么了?”萧寻几乎一瞬间抬起头看着他,这反应明显有些过激。
“哦,没事。”江皖顿了顿,继而把手机递给他,“你去我房间帮我充个电吧。”
“好,你房间在哪?”
“二楼从左数第三个房间。”
“好。”萧寻点点头,离开时还不放心的看一眼树林里的卓芊芊。
卓芊芊看起来已经脱了力,完全没有了挣扎的力气,被捉鬼人捆在树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江皖。”萧寻拿着手机,回过头犹豫着还想说话。
江皖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有些温和:“快去吧,手机快关机了。”
突然闯入别人家毕竟不太礼貌,萧寻看了看江樱,她正举着酒杯和周静言说着什么,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打眼望去客厅里人也不少,萧寻跟江樱说了一声就进去了。
萧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装修风格,一楼看起来富丽堂皇,二楼却莫名有些阴森森的。
楼梯是转着弯的拐角楼梯,也不知道像江皖瘸着个腿,为什么还要住二楼。
找到拐角处的第三个房间,萧寻轻轻推开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一阵莫名的凉风扑面而来,等他彻底进去之后,那阵凉风又不见了,室内立即变成正常的温度。
房间里黑漆漆的,萧寻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开关,打开的那瞬间白光又亮的刺眼。
江皖也没告诉他充好电在哪里,萧寻本来不想动别人东西的,但也无奈只能去翻找。
床头柜衣柜都是空空如也,里面甚至落了一层灰,就连床铺用的都是那种一次性三件套。
床的附近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萧寻打开箱子拿出充电线,正当他准备关上箱子,夹缝里的黑伞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这把黑伞长得很特殊,伞柄处弯绕的把手恰好和人的腰部差不多大小。
萧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今晚捉鬼人用来抓住卓芊芊的那把伞。
那把伞怎么会在江皖这?
萧寻微微伸出手去触碰,伞上的黑气却猛地将他弹了出去。
地板是木制的,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重击。
萧寻皱眉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大腿根,合起行李箱去给手机充电。
算了,这种事情他还是不要管的好,江皖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天气莫名变得有些阴暗,连挂在空中的皎月都被乌云遮的结结实实。
萧寻把他放在门口的书包打开,顺势掏出了要转交给江皖的文件夹。
“要变天了吗?感觉阴沉沉的,快下雨了。”江樱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周静言嗯了一声,恰巧看见从别墅里出来的萧寻,淡淡开口道:“萧寻,快下雨了。”
“好,我把东西给江皖,咱们就回家。”
院子里依旧嘈杂,江皖出神的盯着面前那杯酒,看起来嘴唇泛白,神色有些复杂。
萧寻走过去将文件袋放到桌子上,轻声喊了一声,江皖难得的入了神没有理他。
萧寻一阵奇怪,他凑到江皖身边又叫了一声,他才恍然大悟的回过神来。
看出萧寻的疑惑,江皖搓了搓脸挤出一个笑说:“回来了。”
“嗯。”萧寻把桌子上的文件递给江皖,“这是今天去学校有人要转交给你的。”
江皖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又有些谨慎的重新封好。
“我可没打开看。”萧寻立马撇清关系。
江皖一脸好笑的看着他:“干嘛?我又不是什么犯罪分子,你干嘛那副表情。”
萧寻挑挑眉,这人怕不是比犯罪分子还可怕吧。
“卓芊芊呢?”
萧寻往树林中望去,树林中空荡荡的,已经全然不见了卓芊芊和那捉鬼人的身影。
江皖随着他的声音朝树林望去,只是淡淡的说:“不知道,刚才就不见了。”
“我们,真的没办法救他了吗?”萧寻试探性的问。
江皖顿了顿,缓缓抬头:“你为什么这么想救他。”
萧寻轻叹了一口气:“他骗了我,我还挺生气的,可我总觉得,卓芊芊应该也没有那么想害我,不然我们呆一起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更何况卓芊芊连我在哪都知道。”
萧寻的声音轻轻的,随着夜风灌入耳朵,江皖垂着眼睛不说话。
“而且你一开始不是也骗我了吗?”这句带着微微嗔怒。
江皖微微抬头,却发现他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脸红扑扑的嘴角扬着笑。
萧寻说:“但我现在一点也不怪你了,你救过我,所以你们之前骗我那事,我翻篇了。”
“为什么?”江皖看着他一脸的不理解。
“什么为什么?”萧寻也被他问懵了,笑意逐渐收敛。
愣了半天,江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头说了一句:“算了。”
萧寻:“?”
天气愈加阴冷,院子里的人依旧七零八落的聊着天,丝毫没有准备散会的打算。
“感觉快下雨了,我得先回去了。”萧寻摸了摸胳膊说,莫名感觉附近阴冷的厉害。
“萧寻。”片刻之后,江皖垂着头低声道。
“嗯?”
顺着他的声音,萧寻抬起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江皖真好看,即使他现在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可气势是骗不了人的,他正经起来的样子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让萧寻似乎心甘情愿地去认真聆听他说话,就如同被下了巫蛊一般。
江皖的下唇动了动,他其实想说让萧寻住在外面就好,就不要再回来趟这趟浑水。
他其实想说那晚在医院他只是脑子糊涂了,以后就当无事发生。
可看到萧寻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抛去嘈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二人的心跳声,萧寻面色微红,双目有些迷离的看着他。
江皖不知道孤儿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节奏,可萧寻真的太干净了,即使这座鬼宅无数次的想去沾染他,萧寻总能保持一尘不染。
如同坠入凡间的仙子,他只是来到人间渡劫罢了,等到了一定的时间,萧寻又会干干净净的回去。
“没事。”江皖低下头,尽量的不去看他那双纯净的眼睛,“路上小心。”
“嗯?”萧寻奇怪的看着他,“你没事吧?生病了吗?”
江皖真的太奇怪了,从他出来开始就变得很奇怪,而且状态一看就不好。
还不等江皖开口,就听铃铛的声音逐渐靠近,那名捉鬼人突然出现在别墅的院子外,正踮着脚往里瞧。
他身上的铃铛和奇装异服实在太过明显,江淮生很快就注意到院子里很多人正在朝着那人看。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江淮生走到门前,礼貌的问。
那捉鬼人嘿嘿一笑,他很瘦,颧骨扬的老高,脸上松垮的皮也皱成了一团。
捉鬼人声音尖锐却又带着沙哑:“这是再摆宴席吗?我就是想过来蹭口酒。”
江淮生打心眼里的嫌弃这人的穿着,毕竟他的宝贝儿子过生日,这种人进来怎么都是有些不吉利。
可他一向极其在乎自己文质彬彬的形象,更何况今晚又来了这么多同事,大多时间,他们都是借着生日的机会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江淮生不着痕迹的和妻子对了个眼神,永月群也是极其好面子的人,只能不耐烦的点点头,表示让他进来。
“今晚是小儿的生日,您看,要不我进去拿给您。”江淮生还有些为难。
捉鬼人从江淮生身边绕过,边往院子里走边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就进来喝一杯歇歇脚,很快就走了。”
既然人都已经进来了,那江淮生也不好把人赶出去,只能面色和善的忍着。
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捉鬼人端着一杯酒,明显在人群中寻着什么。
萧寻有点怕他,下意识的往江皖身边缩了缩,小声说:“我感觉他在找卓芊芊,卓芊芊应该安全了。”
江皖嗯了一声,对着他淡淡的笑了笑:“快下雨了,你们不走吗?”
“现在?”萧寻奇怪的看着江皖。
江皖难得的温和,垂着眼睛抬手触碰到他的发尾,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动作过于暧昧,江皖的手冰冰凉凉的,萧寻的脸却快要被烫的烧着了。
体温随着脸红急速升高,就连凌冽的夜风都变成了阵阵暖风,江皖慢慢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
“不想走的话,今晚住这里也行啊,我不介意的。”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萧寻清晰的听得到江皖的浓重的气音,那是属于江皖身上特有的魅力。
萧寻一向觉得江皖要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似乎有一种他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淡定。
“我,我介意,谁不想走了?我现在就走。”
萧寻红着脸推开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过去,萧寻拽着周静言就要往门外走。
周静言本来还在听江樱说话,看着萧寻脸红成这样,皱着眉问:“你没事吧?”
“走了,回家了。”萧寻拽着他嘟囔一句。
江樱也惊了一下:“天哪,你没事吧?不会发烧了吧?”
赵云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看得出来他喝的有些醉了,摇摇晃晃的伸出一只胳膊搭在萧寻肩上:
“不是,萧寻,你怎么比我还烫,烫啊,还有你这脸,难道,难道是脑充血?”
还脑充血呢,萧寻简直想吐血!
他督了赵云舒一眼:“喝你的酒吧,别忘了让江大少爷送你回家。”
周静言不习惯在人群中拉拉扯扯,轻轻抽出手来跟在萧寻身后。
萧寻也没管他,正要背着书包出门,就见那捉鬼人朝着垂眸喝酒的江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