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在那守株待兔,说不定能等到什么线索,结果萧寻头晕晕乎乎的,最终还是早早回去了。
本来一生病他就懒得动,这下还走了这么远的路,萧寻往客厅沙发上一坐,直接朝着沙发后背仰躺上去。
头晕的厉害,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药,总以为抗体好,早晚能熬过去的。
小群依旧低垂着脑袋站在客厅角落,看起来阴森森的。
萧寻突然来了主意,他从小就长得好看,一生病更是显得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说不定还能趁此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
总要一起生活的嘛,一直僵着怎么行。
卓芊芊一回来就不知道溜到哪去了,看来也指望不上他。萧寻犹豫了半天,看起来很是虚弱的喊了一声:“小群姐。”
小群愣了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萧寻会喊她,她面色苍白的抬起头,几个衣着一模一样的她同时看向萧寻,面色在阴暗的灯光下更显得铁青,神色也是迷茫中带着些犀利和警惕。
一群人同时面色不善的看着他,这让萧寻浑浊的大脑突然有些清醒,猛地一看还是有些害怕,果然不是所有鬼都像卓芊芊那么平易近人的。
萧寻起身去接了杯水,看来苦肉计也没那么好用,走过死死盯着他的小群时,萧寻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晚安,脚上一溜烟就跑回二楼了。
夜色越来越晚,萧寻从外面带来份饭回来,吃完已经八点多了,他拿出两百多块钱买的巨款照片,上面的女孩其实仔细辨认的话,眉宇之间还是和韦哥有些相似的。
他莫名笃定,韦哥不肯走,执意留在这世上的原因一定是和这个女孩有关。
校园贴吧上曝光,说韦哥的妻子十年前就去世了,他的父母也在前两年相继离开,那他这世上唯一牵挂的不就是照片中的女孩了吗。
窗外那颗巨大的槐树随着风声沙沙作响,萧寻朝着窗外望去,韦哥不知为何还在楼下看着他,难道有事要求他?
萧寻拉开窗子,喊了一嗓子:“韦哥,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帮你。”
态度诚恳,不含任何掺假情绪。即使这样,韦哥还是转身走了。
正当萧寻不明所以时,微信突然响了。他突然又把手机按灭了,面色开始泛红,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面显示九点整。
难道是江皖?江皖为什么这会儿给他发微信?是想问问自己还有没有生病?不对吧,江皖哪里有这么好心?
他红着脸,随着扑通扑通的心跳打开手机。消息不是江皖发来的,萧寻莫名一阵失落。
备注名显示周静言,这是孤儿院院长的儿子,和萧寻差不多大,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人如其名,周静言很少说话。他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对于老来得子的院长来说,几乎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可院长视若珍宝的宝贝在人群中可不那么受欢迎,小朋友们见过他犯病的样子,而且他总是给人一种病怏怏的感觉,除了萧寻以外,几乎没人愿意跟他玩。
而且他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只知道没日没夜的学习。可以说是,他俩的童年除了彼此,都没什么朋友了,之前就连大学也考到一起去了。
萧寻其实是有些内疚的,他当初离开之前那个学校的时候,总归感觉有些莫名丢人,也没给周静言说一声,就让院长代传一声罢了。
时隔一个月,周静言突然给他发消息,萧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周静言:【那边怎么样?】
短短的一句话,萧寻犹豫了半天才回。
开心萧萧乐:【挺好的,你呢?最近还好吧?】
发完这句后,萧寻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直到手机屏一点点的暗下去。
顶置的那一栏依旧是早上的那条消息,整整一天,没有一条消息发过来,周静言也没有在回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寻连衣服都没脱,他握着手机放在胸前,一只脚还哒拉在地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可能是脑袋真的昏昏沉沉的,萧寻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响起几声敲门声,萧寻脑袋疼的厉害,他挣扎着睁了半天眼睛都没睁开,只能自暴自弃的躺在床上。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几次,迷迷糊糊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片刻之后,敲门声戛然而止,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真好,世界又重新安静下来了。
好景不长,门外的脚步声似乎有些急匆匆的回来。
他听到一声开门声,脚步声越靠越进,熟悉的薄荷味夹杂着轻微鸡尾酒的气息,这个味道迅速侵蚀了萧寻的大脑,他就快要沉醉在里面了。
有人轻唤了几声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很好听。冰冰凉的手掌放在萧寻额头上,迅速让他滚烫的额头熄了火。
可这种舒适很快就消失了,那人移开了手。
萧寻微微皱眉,凭着直觉,准确无误的抓住那只手,又放在自己额头上,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抓住那只冰冰凉的手,就怕他一不注意,那只手又长腿自己跑了。
江皖愣了愣,看着自己的手被抓住,内心颤了颤,他下意识的抽了抽,萧寻眉头紧皱,握的更死了。
桌子上的药他早上怎么给的,怎么原封不动的放在那。药的旁边还放了张女孩的照片。
江皖叹了口气,看着他被烧红的脸无奈道:“你倒是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萧寻,萧寻,醒醒,你生病了,要赶紧去医院。”江皖用另一只手晃晃他。
萧寻眼睛都没睁的嘟囔一句,说的什么他没听清,只觉得自己的手放在他额头上都一阵烫,本来就不聪明,烧傻了可怎么办。
江皖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部准备把他托起来,结果萧寻一个翻身,两人都摔到了地上。
萧寻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摸摸自己脑袋,眼睛也是极为艰难的睁开。
江皖站起身,伸了一只手准备把他拉起来:“你该减肥了,知不知道?”
可能是烧的有些严重,或者刚睡醒有些懵。萧寻眯了眯眼睛看着江皖,只觉得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些什么。
他并没有去接那只手,坐了半天以后,才伸出一只手指去戳了戳江皖的手。
冰冰凉的触感又扑面而来,萧寻本来就冷,下意识的缩了缩。可他的脸是极烫的,又抓住他的手往脸上贴,这才一阵满足。
江皖微微皱眉,不会真烧傻了吧?
墙上的表显示十二点半,窗外漆黑一片,除了大医院以外,恐怕现在都关门了。
江皖突然有些慌了,他一只手掏出手机,拨给颜思兮的爸爸颜国伟,刚打了几秒钟电话就被挂断了,对面传来了几声好听的系统女声。
他几乎没犹豫,立马又打给了下面的颜思兮,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阿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我看了半天才确认是你。”
“能让张叔来接一下我吗?”江皖立马说,“我可能得去趟医院。”
颜思兮马上急了:“阿皖你生病了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刚刚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我。”江皖蹲下身去扶就要往下倒的萧寻,“是萧寻,他烧的挺严重的。”
“哦。”颜思兮本来想问萧寻是谁,她还是说,“那张叔要在哪里等?”
“学校前面的小巷子吧。”江皖说。
颜思兮哦了一声挂了电话,江皖向来不愿意让别人去他家,说是家里又脏又乱,不管她以什么借口要去,江皖都会悄无声息的找个借口把话题岔开。
这次还选在学校附近,这么远的地方,是想让她一点关于他家的蛛丝马迹都察觉不到吗?
“萧寻,乖一点,你生病了。我们去看医生。”江皖耐着性子说。
只要一生病,萧寻不仅闹腾还格外粘人,江皖本来想去给他接杯水,结果回头一看,大腿被他死死的抱着。
这次萧寻不仅眼睛睁开了,还圆鼓鼓的瞪着他。
江皖突然有些想笑,他蹲下来擦了擦萧寻因为闹腾,脸上蹭的上的灰。
江皖看着他,低声说:“去医院好不好?去医院就不难受了。嗯?”
声音轻轻的,很温柔,萧寻脑子里一阵眩晕,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江皖。
江皖还是看着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萧寻猛地捧住江皖的脸颊,凑上去猛亲一口。
即使不省人事了,萧寻也知道江皖不是好惹的,他突然站起来就往门外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江皖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他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呆呆的摸着刚刚萧寻亲过的地方。
好烫,感觉就快要烧着了。
直到一阵撞击的声音传来,江皖才反应过来,冲了出去。
萧寻因为溜得太快,猛地撞到了柱子上,瞬间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躺在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上面。
“萧寻你重死了,赶紧起来。”卓芊芊趴在地上说,“你耍什么疯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江皖一只胳膊环着萧寻的腰部,架着他的胳膊环到自己肩上,一言不发的就要往楼下走。
卓芊芊还没缓过神来,就见江皖凉薄的目光在下楼的拐角处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又垂下去托着萧寻继续往门外走。
卓芊芊吓得往后缩了缩,光眼神都把他吓得一个激灵,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像萧寻一样包容度那么大的。
想着想着,卓芊芊内心泪流满面,萧寻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孩子,这么懂得体恤底层鬼魂生活的艰辛。
江皖出去后,大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四周瞬间变得空旷安静。
走廊的尽头,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躲在栏杆旁,转瞬间又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