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册中言语,笔头这厮从年方六岁,扯淡到年方十四,皆是各种迥异常人、极为生猛之事,不一一而述。
方老四暗道:
“这必是自家大哥提及的赚钱营生书!言语多多,专扯些闲球淡,瞎作些无边神人,多积些痴言妄语,好糊弄些花销使使。”
正欲放下书来回床,方老四眼中瞟到一行,下笔微顿,只见言曰:
“余雄姿英发,剑眉英目,时年方十五,如县试,不中,掩面走街过巷,见者无不为之侧目。”
这小子读到这,挺着的背微晃,不由一乐,暗道:
“我去,这笔头牛皮扯破了,再读他一读,多催些睡劲儿!”
只见后面这笔头转了言语,曰:
“时邻家有女,年纪及笄,肤白貌美,余言语诱之……”
此段后面言语颇长,极为精细华丽,而细微之处又把握老道,同自家大哥与他所读之书,全然不同。
方老四看得口干舌燥、面红耳赤、身躯微颤、双腿紧闭,暗赞:
好书!好书!
他更是逐字逐句研读,因其为老爷们所不喜,其细节不得为外人详述耳。
直到房中灯花花跳动,此段言尽,方老四才回过神来。
那灯烛,却是将尽了!
方老四急忙拿眼往下扫,只见笔头言语又转,字痕微滞。
言曰:
“余天赋异禀,时年方二十一,如县试,再再不中,仰面而泣之,心下叹息,遂步至西山。
时明月高悬,其山有小观,门破瓦稀,名曰西泉,中有老道,袍破须稀,自称孤峰。
余钱使之,老道孤峰布酒食无数,遂大醉而归。
临别,孤峰执手言:汝天赋异禀,此观中有心经三册,汝可得之研习,天下莫与之敌……”
这时房中却是忽暗下来,不知天色几更,那灯烛却是已经燃尽了,只剩点灯花儿。
方老四读到此处,那类不可详述好言语,却是再无。
这小子放下手中册页,仍它在桌上也不管,黑黢黢中打个呵欠,暗道:
“这扯淡闲书,却是催得好睡劲儿。”
方老四摸黑使了夜壶,房中又“滴、滴、滴”响后,便摸回床中斜躺了。
恍惚中,方老四又思起册中后续:
“这书中人考了三次不中,同我大哥一般,考运奇差无比。只是他那方与本地稍有不同,他三年考一次,而本地二年一次……”
思绪万千中,这小子又忆起许多不能言说精彩之处,蒙头便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夜,真是好长,又是极短!
方老四不知睡过多久,实实是不知何梦中,但愿不要醒,忽听得房门轻叩,他一咕噜翻身下床,摸到短刀。
此时,才想起身在那客栈之中。
揉了揉眼,方老四看那窗外已透起亮光,房门还在轻轻作响,他便上前去开了门,门外各式声响霎时窜进房中。
见昨夜那位待客小二,正躬身守在门口,方老四便打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