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汉吃了婆娘一番数落,也不着恼。
用力揉了揉他婆娘,刘汉怪笑着催促道:
“这死婆娘,好没道理,往日间也没少得了人好处,尽啰里吧嗦。你不知那些人的底细,没见过那些牲口的狠辣,平日里惯了刀口舔血的,莫要惹浑他们,且去随便应付了事。”
说完,他起身进了灶房,自去打水烧火。
他婆娘见他如此,这才起身穿衣。面色不郁的进了灶房,这妇人嘀嘀咕咕中,把瓢盆弄得呯嘭作响。
锅子也不刷上一刷,粗面也不挑上一挑,他婆娘煮了小半锅的半生疙瘩,上面撒了点粗盐,就用饭盆装了,让刘汉自捧过去。
堂屋中三匪早听了锅碗瓢盆动静,也不发作。
待刘汉端着饭盆进来,大胡子似笑非笑的道:“怎地,刘胖子,你老子我来,还耽搁了儿子你的好事?”
刘汉知这厮驴脸脾气,说变说变,也不分辩,放下饭食搓着手苦笑:“那傻婆娘,大当家你老高抬贵手,莫和她一般计较。”
大胡子双眼紧盯着他,狠声道:“我自不与妇人着恼,寨中但凡有好处,哪次落了兄弟们!这次也不瞒你,寨中遭了些变故,要在你这儿打发几天。”
说着摸出怀中那锭银子,这厮甩到桌上,“再给我备几套换洗衣服,弄点上好的刀创跌打药来。”
得了银子,刘汉面有喜色,也不多问只作不知,忙说:“家中有现成的,就去拿来。”
出来正瞟见躲在墙角听声的婆娘,刘汉瞪了她一眼,两人轻手轻脚的回了房中。
他婆娘抢过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五两有余,面上顿时转怒为喜。
这妇人又去灶房,宰了两只风得干干的山鸡,温了一大盆香香的浅黄米酒,让刘汉快快送去消遣。
三匪就此在刘汉家歇息了两日,见天也不出门生些是非。
刘汉两口子也拿些肉食米酒,供着他们,还想再哄些银钱。
这日,大胡子酒足饭饱,慢慢恢复了些精神,蹬了蹬右腿已无障碍,使动下左手,还略有不便。
这厮暗地里和许二、方四商议道:“日他娘,人心易变!见天里看人脸色,此处不可再留,我有一过命交情的兄弟,在北面的阳谷县做事,你我可先去投奔于他。”
两人闻言自无不可,也点头称是。
三匪略作收拾,白日里只蒙着臭烘烘的被子,睡个昏天黑地,醒了便吃吃喝喝。
第三日天色才蒙蒙亮,三匪也不去与刘汉两口子作别,起身换了装扮,就出门而去。
刘汉这几日里也不踏实,听到自家狗子的动静,躺在床上睁眼自语道:“这些瘟神,总算走哩。”
又念到就此以后,和这帮人怕也会断了联系,心下轻松,拱到他婆娘身上,便搞起动静来。
不说刘汉爽没有爽,且看大胡子三匪背着破布包裹,也不做平日的袒胸露腹装扮,穿了粗布灰衣,用草绳箍了头发,脚蹬着草鞋,化做田间乡农而行。
沿着山脚边小道,三匪跨步行了二十几里地,才在道边一老树下大石上,挨着坐了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