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就晕厥过去几次。安顿下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居然是:“李先生还好吗?他头受了伤……流了很多血。”
李莫延曾说“不是人人都是天使”,可是舒念被他绑架侮辱成那样,也还为他讲话。
而我却把绑架侮辱天使的恶魔带来回来,安顿他,为他治伤,见了他苍白的脸连把他捆住都做不到。
看著舒念服了镇静剂睡下,我吸口气往关押李莫延的书房去,张中景亦步亦趋跟著。
我停下来问他:“你知道这次这批货,是谁的?”
“小少爷,你是在柯家出生的,”他答非所问,“你小的时候,被人抱到福利院去藏起来的。”
“你什麽意思?”我瞪著他。
男人低著头,身子微微颤抖:“小少爷,这次绑架的主事,跟小时候抱你去福利院的人,是同一拨。”
“我问的是李莫延到底在为谁做事!”
“……”男人身体湮没在Yin影里,我再看不到他的表情。
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是谢炎赶到陆家别墅。无暇多想,我推开门。
无论答案是什麽,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李莫延并没有丝毫伤病的姿态,他甚至连惭愧都没有,他悠悠然坐在房间正中,斜著身子,喝一杯酒,好像是被无意怠慢的好耐Xi_ng的客人一样。
我单刀直入:“我需要一个解释。”
“好。”他也很干脆,抬起眼睛看我。
“为什麽要这麽做?”
“我没有强暴他。”他条件反Sh_e般回答。
“我是说你为什麽要当内Ji_an?你在替谁做事?”
他脸色一沈,低下头去,半晌不语。
“陆叔叔有什麽地方对不起你,小念又有什麽地方得罪过你,你要这麽对他们?”他大概会说”背叛不需要理由,你少幼稚了”,可是我不能不问。
出乎意料,他抬眼盯著我缓缓说:“他们是没有。那你呢?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点亏欠的地方?”
的确,我强迫他,缠著他,羞辱了他,是我错,“但是为什麽不直接冲我来?”
他一愣,表情复杂,Y_u言又止,最终摊一下手,干脆利落地说:“好,这回是我错了。”
是因为很多年以前,你曾经已经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吗?因为你已经直接冲我做过让我深陷灰暗十几年,到现在也身世不明的事情了吗?
想起他笑笑地说:“以前比这更龌龊的事情也做过很多”,我手心满是冷汗。
我冷冷盯著他,他侧侧头开始服软:“公司的事,我会向陆风请罪,我等他发落,你别插手。舒念的事,这回是我错在先,我向他道歉。但看在他毫发无伤的份上,”他笑笑,“还有我们这些年的交情。”
我仍无法将眼睛从他脸上移开,这个男人,这个曾经被我努力当成长辈对待,却不由自主与他纠缠,身心都差点沦陷的男人,他跟我谈这些年的“交情”。
他见我不语倒了杯酒,双手递向我,语气温柔,如果不了解他的为人我几乎要相信那是“低声下气”:“就当LEE叔求你。放我一马,我们言和吧。”
言和吗?跟李莫延,言和吗?
我默然接过酒,将液体泼在他脸上。他似乎吃了一惊,身体弹动一下,眼睛眯著非常迷茫,红酒顺著下巴滴进领子,在衬衫上象鲜血一样晕染开来。
张中景在敲门,“柯少爷,谢家的人来了,说人要交给他们。”
我转过身:“你告诉他,人是我抓到的,自然归我处置。”
“但是他们非常坚持”
“你让谢炎放心,我会收拾的。”
张中景
轻轻恳求:“柯少爷,您还是亲自”
我看李莫延一眼,转身走出去。张中景跟在身後,楼下传来谢炎的咆哮:“把人交出来……挖出他的内脏喂狗!”
靠在楼梯上我突然觉得无力,跟张中景比个手势:“放了他。”
我真是没用,对这样Yin险恶毒的男人,连不必自己动手,任由谢炎处罚他,也还是做不到。
闭上眼睛我MoMoX_io_ng口,脑里看见的,尽是接过他手中酒杯的时刻,那男人眼里燃起的期翼,渴望,与脆弱。
对李莫延的释放与纵容让谢炎勃然大怒,舒念稍微醒来便带著人手离开,临上车跟我说:“柯洛,你见色忘义,你跟李莫延的事情,不解决掉,他会毁掉你。”
我完全无法反驳,我无颜面对舒念。
无数次我发誓要保护照顾舒念,然而真到了需要我保护照顾的时刻,我却连惩罚凶手都做不到。我连跟他说一句重话都做不到,我只想他离开,永远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回到书房全身脱力,我倒在椅子中央,只觉得极度疲惫。桌上的酒仍开著,椅子前的地毯湿润著是我浇在那个男人头上的愤怒与不屑。
张中景来同我告别,嚅喏著要去学校接女儿之类的话。
我心里一动,问他:“张秘书,你贵庚。”
“啊,46了”,他下意识回答。
“那麽你抱我去福利院的时候,还很年轻吧。”,我瞪著他缓缓说道。
不会是李莫延,之前在公司翻看过的莫延的档案在我心里飞速闪过,年龄完全对不上,而且他的出生地是加州戴维斯,这个男人决不会在二十年前来T市从事黑道买卖。
男人愣在当场,良久跪在地上,身子颤抖:“小少爷,是我对不住你。之前我跟陆风混过,後来他去美国洗白,我手上有命案被柯政抓住,他要我将你抱到福利院。我也没有料到,一藏就是十几年……小少爷,我想尽方法,跟柯政说你已经被卖了,把你藏起来……小少爷,是我错,我对不起你。”
“主事绑架舒念的是谁?”舒念喜静,他来看病的事情除了在办公室碰见的张中景与骆少恭医生外,连陆风林竟等人都不知道。李莫延更不会知道。
他两眼血红,抬头看我:“小少爷,我是听柯政的话做事绑了舒先生,但是李助理是童善的人。”
我扑上去将他压倒在地,一只手掐住他脖子,从牙缝里说:“那你说,刚才我要放他,你为什麽不阻拦?”
男人呛咳著也不挣扎,嘶哑地说:“放他出去,童善立刻就会杀他灭口。”
我放开他缓缓坐起来,背上全是冷汗,手臂上汗毛根根竖起。我原来这样幼稚冲动,被张中景几句话挑拨就错怪了李莫延。
一时心软放了他,反而置他於生命危险中了吗?
张中景爬起来,规规矩矩跟我磕头:“小少爷,这些年我没有一天能睡著,今天我解脱了。”他眼神突然变得清澈:“求您让我回家安置老小,我一定不逃。”
我转头望著窗外,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花园的鹅卵石小路结了霜,佣人们缓缓清扫落叶。不久之前李莫延刚从这条路上出去,完全不知道外面等著他的,到底是些什麽。
回头拍拍张中景肩膀,我说:“传我的话出去,无路如何,找到李莫延。要快,要活的。”
男人目瞪口呆,随即沈默一下,哽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