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干干的，头脑一片空白。
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见到舒念牵著小加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等得几乎变成红海盐柱。身体疲惫到了一定程度头脑反而格外坚定，我抱起小加领著舒念往外走，无论出什麽事情，这次我一定好好保护他。
舒念倒是激动得眼角都红了，在计程车上不住打量我，半晌说一句：“小洛，你瘦了。”我笑笑，MoMo小加的头。小加睡得脑袋摇摇摆摆，靠在我肩膀上流口水。
原本有那麽多话要跟舒念说，到这个时候我反而跟他笑笑，劝他在车上眯一下，一定累坏了。他也真是累了，头顶在车窗上就睡过去，喉结轻轻蠕动。我看著他眼下青色的Yin影，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已经有了太多苦难，再加一点，他就要垮掉了。
抵达我租住的房子，小加见到客厅中央的Xbox360立刻精神抖擞呈大字形扑了上去。舒念笑著，脱了外套打量四周。他居然没有带任何行李。
“肚子饿吗？”我向厨房走，“我买了菜，可以烧给你吃，啊，不然去茶餐厅吃点心也很好，味道不错的。”
舒念拉住我，MoMo我头发，我现在已经比他高很多，他仰著头看我，跟我说：“小洛你长大了。”
对，我长大了，我会好好保护你。我拉著他在沙发坐下，只几个月时间不见他似乎更加憔悴，好在脸上的疤已经变得不明显，鼻梁也正了过来。他见我打量他，用手挡一挡疤痕，笑著说：“还是很难看吧。”
不会，一点也不难看。我终於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把他的脸埋在自己肩窝，用下巴不住磨蹭他头顶，跟他说：“我好想念你。”
“我，我也想你啊，柯洛。”他抓住我衣襟。
小加吓得停了游戏问：“爸爸，小洛哥哥为什麽哭？”
我才发现原来脸上都是热泪。舒念从我怀里出来，抱住小加，说：“爸爸没有哭，小洛哥哥也没有哭，哥哥跟爸爸太久没见面，太高兴了。”
“对，哥哥很高兴，”我擦擦脸，跟小加说，“小加，你和爸爸一起，跟哥哥留在美国好不好？我们一起生活，我会带你去迪斯尼乐园。”
“好啊！”小加很雀跃，“还要把弟弟接来一起。”
“弟弟？”
“对呀，爹爹生的。”
舒念一把抱住小加：“别胡说，小加。”
“不是啊，爹爹跟姐姐生的啊，弟弟小小的红红的很可爱。他在H岛出生的哦，生下来的时候我跟爸爸爹爹都在旁边呢。”
什麽H岛度假？原来是一家人去看人生孩子？我握住舒念的手：“小念，谢炎有外遇了？”
他头摆得像拨浪鼓：“怎麽会！当然不是，只是借腹孕母罢了。”
“哈？这你也答应？”我义愤填膺，咬著牙，“谢炎这个混蛋！”
他也急了，反反复复地说，谢家不能没有後代，我是个男人又不能生，让谢炎有个孩子谢家才能接受我的存在。
“为什麽要谢家允许？谢炎还是不是个男人！”舒念急巴巴为谢炎开脱的样子更让我怒不可抑。
“不是的啊小洛，要得到总要去付出的，我能跟谢炎现在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满足？满足你来LA干什麽？别说是带小加度暑假！”
“我，我来看看你啊，看你在LA过得好不好，你在email里突然说要在LA扎根，我，你是大人了你的决定一定有道理的，我只是，想确定你在LA过得开心。”他急著解释，眼泪掉下来，双手张著，满脸通红。
我突然软弱下来，这样瘦弱的男人拖著残腿带著孩子逃到LA来，无论是什麽原因，我都没有资格跟他说一个重字。
我紧紧抱住他，跟他说：“小
念，我会保护你，我会好好保护你。”
舒念跟小加吃了简单的饭菜还是去睡了。
我敞开门口，坐在正对大门的餐桌旁等谢炎来访。无论接下来是什麽，我都一定正面迎上去。
只是谢炎对我的正面挑战并不回应。他进门後稍一环顾便径直往卧室门走去。
我忙一个箭步赶上去挡住门：“舒念在休息，你有什麽话跟我说。”
他皱起眉上下打量我，我挺直腰板瞪回去：“舒念是个成年人，他要去哪里，要留在哪里，是他的自由跟权利。”我这些日子又长高些，站直了不比他矮小。
“哦？”他冷笑著奚落我：“所以你留在LA躲陆家，也是你的自由跟权利？”
“我从没躲过什麽陆家！我也从没希罕过柯家的股份。”我握紧拳头低低说。
谢炎长吸一口气，退一步，跟我说：“柯氏大部分企业已经被陆家吞并，现在陆家要的是柯洛这个人，他们要你。”
“为什麽？”
“不好说，”他摇摇头，“陆风做事一向不可捉Mo，亦邪亦正”。
“我在LA人人知道，他为什麽不自己找我？”
“因为舒念不同意。”他轻咳一下，“小念不同意我自然会帮他，现在谢家陆家势成水火，我正在并入的航道也被卡住，小念该死的偏偏这个时候跟我闹，居然离家出走。”
我揭破他：“你为什麽不说是你生了儿子所以小念离开你？”
“不要叫他小念！”他明显怒了，额角爆起青筋，“如果不是为了保你，小念这次就能被谢家承认了！陆家给谢家施加压力，如果小念不放手那麽就会失去希然的抚养权，我们白白生了儿子，只是因为你小念怕连见儿子的权利都不会再有！”
他一指指向我，“柯洛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回去找陆风问清楚，不要缩起头就以为天下太平了！”
“不要这麽说小洛，”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舒念站在Yin影里扶住门框，“谢炎，你，你不要这样说小洛。希然是我的儿子，小洛也是啊。我不能拿一个儿子去换另一个啊。”
谢炎一把拉住舒念把他从门内扯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他亲吻舒念的额头，声音都开始哽咽：“可是我们努力了这麽久，真的这样就放弃吗？你一声不吭就走，我有多著急，你知道吗？”
舒念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可是我是多余的啊，你跟希然，还有希然的妈妈，在一起就是一家人，我，我怎麽努力也是个男人啊，我不能生孩子的啊。”
谢炎亲吻他的眼睛，恳求他：“不要再离开我了，小念，无论发生什麽事，不要再离开了。”
“我不是离开你，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谢炎，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我爱你啊谢炎。”
我站在一边见两人抱在一起良久，直到小加都冲出来抱住谢炎痛哭，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家三口站的位置，没有我插足的地方。
再雄心万丈地要保护爱惜舒念，他还是爱谢炎，永远都不要离开谢炎。
我走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著雨。双腿领著人自觉往东区走，我心里一片冰凉，连泪都流不出来。
舒念就是这样，对谁都一样温柔，哪怕是我这样他生命中的配角，他也还是会牺牲自己来关照保护。他生命的主心骨永远是谢炎，我永远是个什麽用都没有的小鬼。
在李家门口站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