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临近门正好许棠云穿着一袭天青蝉翼纱的旗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本沈从文的《龙凤艺术》,骆廷言不禁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博物馆今天闭馆,骆廷言想起上次尹约的话想从许棠云这里问出点什么,但是关系再亲厚骆廷言也没打算干涉许棠云的交友自由,而且,许棠云年龄也不下了,不是缺少主见的人。
许棠云笑着说“收了个学生,给他上课”“还有人对文物感兴趣?学生太笨就别教了,气多了容易长皱纹”骆廷言可见不得自家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受折腾“笨是笨点,不过还是有慧根的”许棠云替学生说了几句好话“行了,进去吃饭吧,别累着自己”“诶,好”许棠云应了一声,跟着进了门。
龙玖端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书上许棠云给他标注的注释,婉约的字迹像小蝌蚪一样一个一个地往心里钻,虽然他对文物艺术一窍不通,但是看着许棠云写的字就觉得亲切,好不容易换来一个机会和许棠云多接触一点,听几个小时天书他也甘愿。
一旁的尹约想不通平时在道上呼风唤雨的龙玖怎么在许小姐面前就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好在许小姐耐心,一点不娇气,看在龙先生给她们博物馆捐了一批藏品的面上愿意给他上课,然而这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许小姐也没看出来,骆家当真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龙先生以后肯定也能保护好许小姐,但是每天就只是上两个小时的课,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尹约摇摇脑袋,决定管好自己的事要紧,不去操那份闲心,没准龙先生在扮猪吃老虎。
陆程签完几个重要的合约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国,骆廷言当夜正在锦时一个人喝闷酒,恰好碰到一个跟过他一段时间的男孩子和新主过来消遣,男孩子叫宋乔,模样漂亮又惯会看人眼色,跟了骆廷言不到一个月看上了一个富二代,骆廷言这人其实骨子里有点清高,也有一点心理洁癖,看出身边的男孩子苗头不对立马和人把话说开了,临走还给了宋乔一笔不菲的分手费。
宋乔感恩戴德地去追求真爱,今天碰到骆廷言心里难免有几分愧疚,又想到富二代平四对自己远不如骆廷言温柔体贴,大概也是喝了点酒,趁着富二代和朋友去打牌,凑到骆廷言旁边撒娇卖惨。
“他还打你?”骆廷言摇着酒杯问了一句,“嗯,不信你看”乔乔把袖子卷起来给骆廷言看手臂上掐得青紫的一片,骆廷言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掐出来的,乔乔看着骆廷言眼神里的不忍手臂有意无意地蹭着骆廷言的肩膀,骆廷言也看出乔乔起的什么心思了
“宋乔,你知道我的规矩的”乔乔一听骆廷言都连名带姓地开始叫了,心里生出几分绝望,但是又想到富二代平时的恶劣态度,心情不好时甚至拳打脚踢,心里仍有几分挣扎“那骆少,求你再帮我一把”
“怎么帮?”骆廷言也耳闻过那个富二代的恶名,只是传闻是传闻,亲眼看到是亲眼看到,从他骆廷言手里出去的人最后落到这步田地,骆廷言还是念着几分旧情。
第六章
富二代打完牌下来的时候一开始还没想起来还有一个宋乔,后来走到一楼大厅才看到宋乔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给人倒酒,骆廷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到他下来还隔空举起了酒杯“顾少,今天手气如何”
秦暮有点懵,他没想到骆廷言会屈尊跟他打招呼,骆家虽然和他家一样都是经商,但是名气和声望在圈里是独一份,加上最近骆廷言又和陆程走得近,让不少想攀着陆家这棵大树的人看红了眼。
秦暮一琢磨怕是宋乔没长眼冲撞了骆廷言,他对宋乔和骆廷言的往事一概不知,这下看形势不对一心只想着要弃卒保车“骆少哪里话,我们都是小打小闹,最近骆氏的竞标才是大手笔”骆廷言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那顾少慢走,我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被人触了霉头,等下别脏了你的
眼”
秦暮心里一咯噔,宋乔今天是摊上事儿了,犯不上为了一个小情儿跟骆廷言过不去,秦暮打了个哈哈转身就走了,至始至终没多看宋乔一眼,以后恐怕见着宋乔也会装作不认识,毕竟是得罪过骆廷言的人,谁还敢多来往。
宋乔看着秦暮像避瘟神一样走了,低声骂了一句“窝囊废”骆廷言提醒他见好就收,宋乔于是又低眉顺眼地骆廷言倒了一回酒,酒喝得差不多了,戏也演足了,骆廷言拎起衣服准备走人。
“你也快毕业了吧?”宋乔是s大经管院的高材生,年年拿奖学金的那种,“下半年就出去实习了”宋乔老老实实地回答骆廷言的问题“要是找不到工作的话往骆氏投个简历”骆廷言虽然和宋乔处得短,但对宋乔的底细都mo得非常清,宋乔也确实是可造之材,落到别处别被埋没了。
宋乔作为院里的优秀代表,早早地就被院里老师推荐给用人单位,但是这些单位跟骆氏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宋乔没想到骆廷言还能给自己提供这么一个机会,当场感激得眼泪都要下来,扯着骆廷言即将飘远的衣角从后面抱着骆廷言说了一声谢谢。
骆廷言打掉宋乔的爪子,佯装生气道“别演了,我都忘了你这演技就是流落街头也饿不死”宋乔破涕为笑,当即决定要好好工作,回报骆廷言的大恩大德。
陆程推开锦时大门就看到陆程被一个清秀的青年从后面抱住,骆廷言回过头和那人说了几句,画面看起来其乐融融,陆程扶着门把的手无意识握紧,虽然眼前这一幕在骆廷言的生活里无比寻常,但陆程就是觉得无比碍眼,碍眼到想把另一个人从眼里拔除。
骆廷言和宋乔聊完才看到站在门边的陆程,骆廷言眼睛一亮,朝陆程走来,双手插在裤袋里,无比自然地问了一句“来找我?”陆程点头,宋乔见骆廷言有事有眼色地先走了。
骆廷言跟着陆程走到门外,络绎大道跟往常一样流光溢彩,不同的是大道尽头的天空上有时挂着峨眉月,有时挂着满月,就像变幻莫测的世事和人生,偶尔圆满,偶尔残缺。
骆廷言把刚才的事当笑话讲给陆程听,陆程听了倒也没有什么反应,两人都放弃了开车,丝丝缕缕的风吹过来,驱散了空气中的闷热,两人很有闲情逸致地并排在马路上闲逛,走到拐角处骆廷言猝不及防被陆程抵在暗处的墙上,预料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来,骆廷言狐疑地抬头,陆程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月光投影在地上,远处的灯光越加迷离,陆程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所有人都欠你人情的感觉很好嘛?”骆廷言一愣,他没想到陆程会把他看得如此透彻,他甚至都不用费心去找借口,没错,他喜欢所有人都欠他的感觉,可以站在情感的制高点上,俯视甚至凌迟所有人。
那些在他眼里只是小恩小惠的东西可能在别人眼里可以救命,骆廷言享受着救人于水火之中的正义感,也享受别人的感激涕零,他只是比别人更喜欢收买人心而已,他并觉得这些可以联系到道德上的大是大非,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骆廷言笑着回了一句“是啊,可惜你不欠我的”陆程看着玩世不恭的骆廷言认真思考了三秒后说道“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债主身上还有其他人债务”骆廷言忖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