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栖霞峰上天气晴朗,云雾缭绕,山间香火连绵万里。后山安静祥和,阳光明媚,一幅祥瑞之兆……
可今日这茅草屋却是一点也不平静,有三人密聚于此,似乎在商量些什么……
就连往日敞开着的栅栏也紧闭关上,不仅如此院落外还矗立着两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百炼子和梅倩儿。想不到他二人尽也只能在屋外干候着,如此看来今日商讨之事绝不简单!
一张邹巴巴的信纸摊放在木桌中央,信纸上写道:剑宗之中有奸细,就在七子传人当中!
“这是三个月前观仙台论剑大会我去追踪一位神秘人时,那人所留下的一封密函!两位师叔可有何看法?”
“区区一纸密函,说不定是有奸人想暗中挑拨我剑气二宗和气,所下的一个圈套罢了!”
百草生也迎合道:“不错,区区密函,怎能断其真实?”
“可两位师伯你们可知这神秘人从何处现得身?”
两人齐声发问道:“何处?”
“思返谷”三个大字一一吐出,宗炼子和百草生二人的面色瞬间有些难堪,陷入了沉思。
“整个天山派知晓思返谷结界解法的人,现屈指算来只有不到三人,除了我便只有燕追阳和玄虚师兄。论剑大会燕追阳身处观仙台,而掌门师兄更是不会前去思返谷。那便……”
百草生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神态大变,喊道:“那日陆羽不是还在谷上?”
宗炼子他那听说过陆羽的名号,便问道:“这个陆羽是何人?”
“呵!他便是陆……”话还不待吐出口,便见姬雪青投来警觉的目光,急忙改口道:“陆羽啊!他是老夫的得意门生,现如今正在山下历练!”
聪明人一眼便能听得出这个陆羽不简单,可见他二人惺惺作戏也不好发问,若有所思的点头应道。
姬雪青见状忙接道:“陆羽还是我的入室弟子,我罚他去思返谷紧闭半载,便是让他能寻一僻静之地,修炼家师所留的《清心咒》!”
“不错,我也听人说起,前些日子在大殿陆羽的清心咒竟能弹开燕辰的攻势。按理说以他的天赋,断不可能在半年时间中就将清心咒练至化境。除非是在这期间受了某位高人的指点!”
百草生沉思了片刻又接道:“而且那日我出手制止女娃娃和涟辞的比试时,隐约发现大殿上还有一股气息十分的熟悉,可那人却是刻意隐匿,又藏在暗处,人多眼杂我也没敢多……”
“还有此事,我在大殿竟毫无察觉!”一念至此,姬雪青惊惑道。
“那两位心中可有想出神秘人的身份?”
两人心中其实已有所思绪,可是没有实际证据都不敢随意开口。见二人犹豫姿态,宗炼子低语道:“老夫我已经猜出是何人!就在昨日铸剑谷的通天柱突然金光大闪,不过可惜只是短短一瞬,不过我想定是和那柄神剑有关……”
三人都在卖关子,思量许久后,异口同声道:“隐落神剑!玄烨子他还没有死!”话音刚落,四处张望,生怕隔墙有耳。
“如果真是玄烨师兄,那一切皆能说通!可自师兄离走山门后,我曾云游四方寻找了两三载,翻遍了神州大陆的每个角落都未曾寻到半点踪迹……”
“一切都是推算。而且当年那事发生后,玄烨子他心如死灰连掌门之位都已让出,怎会再出山?宗老头你那通天柱可有信服?”
宗炼子举着干瘦的手端着下巴,思量了许久,道:“唉!只能希望是他吧!即便属实,以如今威望在门中也是……到时定会处处被针对,还不如快活江湖,大梦三生,做个闲云隐鹤!”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惋惜,默不作声,陷入了沉思……
可寂静只是一时的,便被屋外飞来的一只信鸽所打断。梅倩儿将信取出,走到了门外,敲门唤道:“师伯,有份陆师弟的来信!”
接过信纸,过目一二,放声大笑,独自走向了药室,道:“二位就不送,请自便!”
“师叔,陆羽可是遇到什么……”刚欲问出究竟,却不见百草生踪迹,无奈和宗炼子相视道:“大师,我们还是走吧!”
“这个老不死,请我来的是他,一声不响的送客也是他,真是大排场!”二老份属同辈,他可不留情面,当着两后生的面呵斥道。
也不怪百草生不理睬,这地道内的药室隔音了得,透不进半点光亮。点了几盏油灯,从书架上的一个暗格内取出了块残破卷轴,掸了掸灰尘,又取过纸笔回信一封。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便走出了室道,见三人已是没了踪迹,站在院外,吹哨一声。片刻后,只见半空缓缓落下一只灰色的幼年小雕。摸了摸幼雕的臂膀,低语道:“你速速去找陆羽,切记这个卷轴不得有半点损伤。”
那幼雕也懂他神意,振臂半空,呜呜巨响,朝着山下飞去……
山上仙气缭绕,香火连续,延绵万里,世代相传。可山下却非如此,动荡年间,兵荒马乱,天灾人祸,流离失所皆是常事。也不知被黑云笼罩的灵州城再见光亮会是他年何夕!
钱氏药堂外长龙般的队伍不但没有缩减反倒逐渐壮大,内院的诸多大夫们也在纷纷忙乱的磨碎药草。陆羽也忙的不可开叫,额上汗珠密布,这解药慢一刻出来,自己的内心便不得一丝安宁。
“呜~呜~呜~呜~”阵阵长啸渐入耳中,众人抬眼望去天际上盘圆着一只灰色巨雕,展开双翼灰雕有一丈之长,盘圆于屋顶之上久久不落。
陆羽也闻声望去,心中大喜,吹哨一声。灰雕闻声落在了院中,松开喙口,一封书信和卷轴掉在了地上。拍了拍它的臂膀感激道:“雕兄半年不见,体态又大了几寸。辛苦雕兄了,待我向师伯道谢!”
灰雕拍打双翼似在回应,又嚎叫数声,振臂飞走了。
众人大惊,雕生于大漠高山之上,中土平原很是罕见,能懂人言语的更是闻所未闻。皆夸叹道:“这天山不愧能与圣山昆仑齐名,两山同出一源乃我华夏龙脉根基。连一只大雕也有如此灵性!”
“诸位前辈真是太抬举了,雕兄乃是我师伯所养宠物,常食些奇怪药材这才体态巨大,极具灵性,其实也只是个幼雕罢了!”
钱掌柜见架势也匆匆走来应道:“是啊,还是快些看看老医仙有何高见!”
小心翼翼的将书信取出,上书道:“凡灵蛇出没之地,七步以内,必定有可制、化解毒蛇之物。天下毒物莫不如此,此乃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之理!你既已学成下山,七彩断尾蛇之毒只能靠你自己了。还有卷轴之上记载着神农竹笛的一些密码,定要好好保管!切记,切记!”
将卷轴收好,匆忙望了眼天色已是到了晌午末时天,再有两个时辰便要到了夜晚,看来不能再拖延了。
“敢问钱掌柜,这灵州城方圆五十里内有何阴气较重之地?”
钱氏思量片刻,缓缓指道:“城郊外向北三十里有座荒山名叫亡荡山,城内已死之人都会将尸骨埋于荒山上。山不高耸反倒平坦,阴森无比,蛇蝎鬼物之说也都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
“钱掌柜所说不假,早前便有方士演算说此次疫病都是因为触怒了山中冤魂,鬼神下凡来报复百姓的!”
“对啊……莫非……”
陆羽见众郎中议论纷纭,心中有些诧异,想不到竟学医之人竟听信鬼神之说,不免有些叹息,或许尘世便是如此。
“钱掌柜,敢问可有地图?”
“陆兄,何意?”
“天色不早,来不及给掌柜的解释了,明日一早我定会回到药堂……”
不知他意,但钱氏对他确是十分的信任,抓来一位伙计,侧耳说了些什么。陆羽便跟着这位药堂伙计来到了院角旁的一间书屋中,环顾四周,八排书架两两分隔共计十六,一架上藏书不下百本,小小的书屋少说也有典籍上千著。
“陆老爷,这便是你要寻的地图!前厅事务繁多,我也就先行退去了,若有任何差使尽管吩咐!”
接过卷轴,抱拳相谢,也来不及多寒暄,急忙摊开地图,平铺桌上,端详良久。
果不其然,这亡荡山背靠三座高山,面向护城河北源头,若是将七彩断尾蛇毒下在河中,待河流流淌至猎兽林间,林中禽兽定会染上疫病,届时……
看来这解毒药引定在这亡荡山之上!一念至此,便不再耽搁,收拾些许便径直朝着城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