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哪里跑!”
这一声何其熟悉,不正是涟辞的声音吗?话音刚落便闻听到别院内传来一阵打斗声。
涟辞屋旁紧挨的就是苏姑娘,陆羽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坏事发生,急忙逆行真气强压体内毒气,寻声追了出去。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厅内宾客皆是有些惊慌的抱团聚在一起。刀客侍卫将厅门团团围住,生怕有什么刺客闯入。
“孔贤师弟你留在这将两具尸首处理妥当,一定要保护好在场宾客。芸瑶师妹随我来!”
三人相视一眼,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认真,可不能再让任何一人受伤了。
方才涟辞便觉不对劲,恍惚间感觉有道黑影从屋外闪出,紧接着旁屋的烛灯便轻微闪烁了下。起身踮脚走到角落将耳朵贴到了墙壁边,果然旁屋似乎有动静,她便小心翼翼的踏出了屋外,一跃到了苏浅的院落里。刚落脚没两步,手中的碧鸳剑便有些颤抖,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果不其然,是有妖道混入了府中,可惜并未看清那妖的面容,只观她背影似乎是个女妖。使了些计量,将苏浅屋中的烛灯弹灭,手中神剑青光大起,双指呈剑诀一见刺去,速度极快,青光在黑暗的极其瞩目,可惜却是刺了个空。
屋中的灵蛇早就知道有人前来,故意留在这在等她上钩。带着苏浅化作一缕黑气,跳出窗外朝远处逃去。
涟辞刺了个空,又见妖道化作黑烟逃走,在屋中怎么也找不见苏姑娘的踪迹,想来定是被掳走。双脚一跃到了屋梁上,左掌利用返劲朝瓦砖一击,周身倒射而去,寻着踪迹朝黑气而去。
此时,陆羽也赶了来。见屋子的大门被剑气劈开,急忙跨了进去,环顾四周不见一人。连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突然只觉脚下似乎踩到什么东西,将台上的烛火点亮。这才看清,这不正是苏浅束发所用的发簪吗,蹲下身子将其捡起,又见有几根青色丢落在地上,还有两三滴鲜血染在发丝上。细细观察,干净的地毯上似乎有很粗的爬痕,爬痕有两三个臂膀粗,周旁还有几块撕扯裂开的蛇皮,而那蛇皮也不是寻常的枯白色,反倒是由暗淡的七色相拼接而成。这就是七彩断尾蛇的本体,且还是条修炼数千年的蛇妖,便是这是这头蛇妖在灵州护城河中下的毒,害城中闹了疫病,又杀害了钱掌柜与孙太医,如今又将苏姑娘掳去。
若不是方才自己为了所谓的虚礼薄面没能追上劝阻,苏姑娘怎会被妖道劫去?若是自己能早日醒来,上前拜访钱掌柜和孙太医,他二人又怎会枉死?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自己的错。钱掌柜与孙太医已无力为天,若是苏浅也被妖道残害,自己还修那门子的道?不如在他们三人碑前自刎了断!
明常与芸瑶闻声赶到,前脚刚踏进屋门,便瞥见压在茶壶底的纸信,只见上面写道:“若要救人便来亡荡山!”
陆羽正一筹莫展,便听那妖道将苏姑娘掳去了亡荡山,起身便要夺门而去。却被明常给一把拦下,刚想出手,怒气攻心,真气不稳,难以压制毒掌余威,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逆行运转的真气攻心而去,毒素也从五脏六腑不断朝外扩散。胸口如被巨石坠击,撕扯般的疼痛。
“陆师弟,你冷静点。这事太蹊跷,或许是个陷阱!”
五脏六腑之疼让他虚汗不止,紧咬的牙冠都在颤抖,但心意已决,今日不论如何都要去救苏姑娘。若是救下是最好,若是遭遇不测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罢了。心中恨念被激起,大脑不被理智所控,天青色真气充沛全身,霸道强横的真气强行压制住毒素的流窜。丹田深处似乎也感受到了怨气,与无色气墙发生了剧烈的冲击。
“不好,陆师弟胸口处的毒素已在五脏六腑间传开!”
大脑已被仇恨所蒙蔽,疼痛加上怨气,顾不得那么多,大吼一声:“让开!”一掌直朝明常击去。这一记没有丝毫留情,掌中无色玄光中包含着一团紫黑火焰,不似先前那般精纯,反倒有些歹毒凶戾,瞳孔中一股杀意涌现。
明常后惊,双目瞪的极大,但又唯恐伤到他。掌逆而上,真气引导接下此击,借力打力,利用巧劲将余威化解。两股真气不多僵持,脚下步子一点,便撤了掌,倒退了两步。陆羽这一掌如同打在棉花上无疾而终,胸口剧痛,又是口黑血喷出。
芸瑶知他三魂七魄刚刚归体,本就是从鬼门前走了一遭,这下又受了如此重的毒掌,任他体内真气再深厚也会压制不住毒素。一把从背后将他搂住,点了几个穴位,陆羽便晕了过去。
明常与她相视一眼,便不多逗留,转身离去。
青光剑气在黑夜中格外引人注目,如呼啸疾风,霞光一闪而过。屋檐上的黑色瓦砖上才露出一道布鞋脚印,清脆的踏地声再响起,人便又没了踪迹。
剑宗七子所擅之处皆不相同,青莲子以快为剑诀,剑法不同大道,多以刺、戳、点为主,剑势稍弱但以速度制胜。涟辞的身法、剑势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追上了灵蛇。
碧鸳剑划破半空黑夜,直刺而去,待青光闪现之时,神剑已倒插在地上,直断前路。
“呵,好快的身法,不过可惜你阻不了我!”
“哼,那也得试试才知道。”
话音还未落,便不见身影,剑灵与人心意相同,再展露之时,以闪到了灵蛇身前,持剑刺去。不待剑尖靠近三分,涟辞便见地上盘旋着一条巨蟒,先前夜色漆黑,她并未察觉,待剑气一起,青光照射在巨蟒上反射出了阴冷的寒意。巨蟒猛的一甩,两尺粗的蛇尾排击而下。见来不及躲闪,手腕一横,左脚朝前一定,后脚朝后一点,碧鸳剑身与巨蟒相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将她震退了数十步。
这巨蟒力大无穷,即便是挡下了,持剑的手腕有些痉挛,右臂被震的发麻,很难再使招,这一击措手不及,急忙在右臂上点了穴位不让后劲冲击全身。来不及喘息,黑夜中又是一团迷雾打了过来,这迷雾来的蹊跷且伴有迷香,定然是有毒。
不敢再有半点大意,一口气还未吐出便屏息闭气,左手呈剑诀,指尖剑气朝半空一划,虽有防备但总归气息不调,从鼻中吸入了些毒气。刚入肺腑,大脑便有些晕眩,右手使不上劲,但好在碧鸳剑知主人心意,脱手而出,将迷雾打散。
待毒气散去,肉眼看见的三枚银针不知从何处飞了来。寒光毕露,躲闪不及,生死关头,涟辞也难以保持理智,但想要活下去的意念很顽强。迅速冷静下来,往后退了几步,重心朝下,扭腰躲过一针。身子重心还未缓过,这第二针便已到了眼前,见来不及思考,拖着软麻的右臂强行运气将银针震开。可这第三针,自己恐怕是怎么也躲不开了,第三针直朝脑门射来,似是临死前的本能,瞪大的双目牢牢的凝视着银针的走向,可却是束手无策。
银针上有灵气覆盖,未至肌肤但劲风先袭,一股冷风吹迷了眼,头上的几根青丝被风乱,那一口没来及吐的气终于被喘了出来……
待回过神来,发现意志还未消散,听耳畔边传来一声凤鸣。猛的睁开眼,见一道火红剑气将那第三枚银针震开,红光照亮黑夜,将迷雾全数打散。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凝视前方,见灵蛇已没了踪影,方圆几里也感知不到妖气的存来,竟是就让她这样跑了。
“师妹可有受伤?”凤渊剑落回明常手中,人已到了涟辞面前。
“并无大碍,不过是吸入了些毒气,不过好在量不大,我自行调运便能全数炼化。倒是这妖道好生厉害,实力恐怕不在师父之下。连她脸都没见着,但瞧背影应该是个女蛇妖!”
明常脸色有些难堪,皱着眉头,道:“果然如此,刚刚大宴上的两具死尸死法惨烈,且也是被毒害,定是那蛇妖所为。”
“什么?大宴?孔府出事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算了算了,还是即刻回去再作商议!”
明常刚打算运气,突然脑袋一沉,脚下步子踉跄,身子一歪,索性及时站稳。摊开手掌见掌心上有团紫气并未散去,叹了口气便将拳头攥紧。
涟辞见他气息紊乱,关心道:“师兄可是也受了那妖道的暗算?”
“方才与陆师弟对了一掌,大意受了些伤!”
“陆师弟,怎么会?陆师弟他……他为什么要朝你动手!”
“此事说来话长,但我相信陆师弟绝非恶意,恐怕是他受了毒掌,又强行运功压制,差了真气,这才走火入魔!”
“看来宴席上发生了好多变故,陆师弟竟也受了伤,伤势如何?”
“陆师弟这次伤的恐怕很重,再加上先前三魂七魄刚刚归体,身子骨本就弱,这下……”
明常欲言又止,脸色一沉,环顾了眼四周,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陆师弟的内力恐怕在我们五人之上,他体内的那股天青色真气恐怕应该是师从姬掌教。但我和他对过一掌,我能隐约感觉到他体内还有一股更为霸道的真气,不过似乎是被人下了封印还是怎样,这股真气连他自己都难以控制!况且,上次盲目鸟一事,他竟能使出魂魄之力,天山派中最后一个会使魂魄之力的是何人你我都心知肚明。总而言之,这个陆羽绝不简单!不过你我都是剑宗弟子,栖霞峰的事我们不能问,也不该问。这其中玄妙恐怕只有姬掌教才清楚!”
此话一出,涟辞也陷入了沉思,她在凌阳峰上修炼多年,只听弟子间传闻姬掌教的三位徒弟唯独小徒弟芸瑶年纪轻轻天资卓绝,却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二徒弟陆羽,连名字都是上次在苍云殿上第一次听人提起。本以为他能击退燕辰不过是光靠一身精纯真气,可自上次盲目鸟一战,他凭一己之力助众人脱险后,便对他有所改观。今日又听此闻,竟有些跃跃欲试,想着日后若有机会也与他切磋切磋。
一念至此,便跟上明常的步伐,托着抽筋发麻的右臂朝回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