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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死里逃生

翻山越岭,跨过了前山来到了亡荡山的背阴面。因对岸都是高耸入云的群山,此处漆黑阴冷,终日洒不进半点日光。一路寻来,山间也没什么活物,就连生命力最为旺盛的小草也都已枯死多年。两山并不相连,无一铁索木桥相接,隔岸相望,间距一里之远。其下便是千丈沟壑,漆黑无比,阴风阵阵。但听山间鸟鸣,想必应该不是深渊,或许是片枯木死林。

当陆羽最后停下脚步时,已是来到了一处山洞附近,此刻神农竹笛上的霞光最为鼎盛,光束直指洞内,想必苏浅定是在其中。屏住呼吸,隐匿了踪迹,环顾四周情况。此地十分空旷,并无山石林木做掩,身后百步便是千丈沟壑,若是不留有后手,恐怕即便是救出苏浅也难逃妖道魔爪……

远处高峰之巅,剑气直冲云霄,云海仙雾萦绕,香火连绵万里,福泽天下生灵。

“大师兄,唤我何事?”

一处偏僻的练剑坪上,广剑子从远处快步赶来,见他步履急促,想来定是什么紧急要事。

赤霄子紧缩眉目,将手中信纸递了去。背手指点道:“你先一步下山……”

待他见过信纸上所写情况时,面色微变,自知情况紧急,但却仍是迟疑了片刻,质问道:“大师兄,此事重大,为何不禀报掌教?且栖霞峰那边……”

“来不及了,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广剑子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打断,点了点头,将嘴中话语咽下,化作一缕剑气消失在了剑坪。

见一道剑气穿过云海,朝山下飞去。方才回身,自言一语道:“看来姬师妹和百草师叔瞒了我一个弥天大谎啊!”

不待话音传开,便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前脚刚迈入洞穴,身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一股惊悚刺骨冷风迎面扑来。稀薄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尸臭味,夹杂着潮湿水汽,十分令人作呕。伸手不见五指,洞中无一点光亮,若非要找寻,恐怕只有崖壁上盘旋的蜘蛛闪着通红双眸。静心聆听,只闻得雾气化作水珠淌落在地的滴答声,但仔细寻声,却能模糊听见盘旋在角落处的毒蛇,吞吐蛇信子的嘶嘶声。凝视着暗处角落,地上堆满了幼畜尸首,十来条毒蛇正将“食物”牢牢护住,生怕他物虎口夺食。

可就在毒蛇不注意的地方,一只巴掌大的蜘蛛突然吐出一团毒丝,将一只盘旋静待的毒蛇牢牢缠住,挣扎不过三息便失去了生计。其他几条毒蛇似乎注意到了头顶上空盘旋倒挂的蜘蛛,一个迅雷不及之势跃起将毒牙中的毒液咬入蜘蛛的一条小腿上,蜘蛛猛的望网上爬去,可惜刚到网面,已是大脚仰天,一命呜呼!

竟想不到这漆黑的山洞中竟是布满了毒物,看来自己还是得更加小心。不禁感叹这五毒之物个个都是冷血无情,同类间竟也会相互残杀。

就在思索之际,突然身后传来声巨响,这动静十分剧烈。待赶到之时却见洞口已被蛛网封闭的严严实实,这蛛网之上还时不时的流淌着绿色的毒液,粘稠浓密,看来想要打通出去恐怕也要花上些功夫。

见来时的路已被堵死,想要退后也有些困难,且那妖道估计也知晓他的行踪,可已那妖道的功夫想要取自己的性命岂不是轻而易举?为何迟迟不动手?莫非是有其他打算?难道……不敢多想,冷静下来,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朝山洞深处走去。

凤渊剑脱手而出,横悬于半空,剑体被炎火包裹,剧烈颤抖发出一息凤鸣。低闷厚实,层层荡开,所及之处火雨四射,枯木草叶皆燃起烈火,周旁活物无一敢靠近。可火雨落在稀土上,却是不起半点作用,地上的毒物依旧蜂拥而至,丝毫不惧,反而愈演愈烈。

眼看着两位师妹已是真气耗尽,周身衣物被绿色毒血所侵染,臂膀之上也有被毒物咬伤的痕迹,已是逐渐开始腐烂,变得血肉模糊。再看向地上已是推挤成山的虫尸,即便是死了所化的浓水散发在空气中亦是饱含毒素。

眼前的局势已是九死一生,只有死撑,但愿书信安然送达师门,好挺到援军的到来。

不敢有所保留,凤渊剑回到手中,全身真气赋予剑上,在方圆五步之内一扫,涅炎剑气化作熊熊烈火连营数十米。如凤凰涅槃之火,生生不息,不被风雨所动。

涟辞曾与其交过手,领教过这涅炎剑法的厉害。这凤渊剑虽不被世人所知,但却是上神遗落人间之物,剑灵更是上古四象神兽凤凰一脉。此剑全盛之际恐怕不在七神器之下,只是可惜凤凰一族绝迹洪荒大泽数千年,剑势早已颓弱,但终是凤凰,强过世间万千生灵。论剑大会输于此剑之下,自己心服口服。

这剑气虽强横但却要极深厚的内力,以人类之躯驱使更是要付出灼热精血的代价,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想要出手相助,但奈何旧伤未愈,又被蜈蚣咬伤右臂,此刻毒素已从双臂扩散开来,全身酸麻,使不上半点力气,连碧鸳剑都握不住丢在了地上。又哇的一口,几滩毒血喷了出来。

芸瑶也不好过,汗如雨下,气息越喘越重,周身神功真气稀薄如纸,如油尽灯枯般靠着最后一口真气吊着。一道道蓝光扫过,卷起成片的虫尸,飞溅的绿血洒在了雪月剑上,溅射在单薄的脸颊。好在那团熊熊烈火让她缓了几口气。自己可不能就这么将命交在这里,师哥还在等着她呢……

将最后一口气吐出,待双目睁开时,山间风向逆转,肉眼可见空间发生了扭曲。丹田深处最后一道真气暴露在空气下,半空之中气旋高速转动,神剑紧握在手中。大喝一声,雪月剑上电闪雷鸣,右臂使劲,神剑倒插在大地之下,隐隐一股蓝光从稀土中四散开。刺骨的寒冰从地面朝外扩开,所触毒虫皆被风雪吹成厚霜,凝结成冰块。冷风所过之处犹如刀割,掀起成堆的枯草,切断了软枯枝干。恐怖的真气漩涡从剑身炸开,尽连主人都遭受了波及,反噬之力涌上,鲜血染湿了衣领,袖袍也被气流割的粉碎,皙白秀长的胳膊显露在空气中……

这一招惊世憾俗,不可小觑。层层余威从四面八方荡开,寒气所过之处都下起了一层霜降。这便是芸瑶悟得的“寒冰诀!”

见有所成效,嘴角上扬露出最后一丝微笑,周身倾软,紧握的小手松开,倒在了剑旁。雪月剑失去了主人的真气做引,瞬间弱了下来,但依然牢牢的屹立在大地上。剑身蓝白二气环绕,寒气逼人,源源不断的五毒也放缓了袭击的步伐。

又一阵凛冽寒风吹过,雪月剑突然剧颤,一股刺目的白光炸开。三人急忙遮蔽双目,白光持续了好几息,待光芒散去。再环顾四周时,已是空无一物,空气中的腐臭毒气已被水雾净化,地上积堆成山的虫尸也被凝固成冰块,寒风将四周迷烟浓雾全数吹散。

“师兄,这五毒阵可是破了?”

明常不语,不敢大声喘气,周旁安静的有些令人悚然,似乎太过诡异。伏地贴耳聆听,没有半点五毒袭来的迹象。正当他觉得怪异之时,天际之上闪过的一道白光又让三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广剑子师叔到了!”

山洞越往深处走,气息中夹杂的古怪异香便越浓郁,女子的胭脂水粉与腐朽尸臭想交织,伴随着阴暗潮湿的水蒸气,地面墙壁湿漉漉的。似乎越来越靠近了,神农竹笛上的绿色霞光有些难耐安耐不住。这诺大的洞窟,陆羽模糊间能感知到活物的存在。

一脚塌下,似乎踩到了团枯草灰,这枯灰并未被潮湿的环境所浊食,断定是才燃尽没多久。又嗅了嗅鼻子,一股灰烟朝外飘过,再往里去便能模糊听见枯柴灼烧发出的咔嚓声。

心脏越跳越快,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又不可不为之。借着漆黑匿藏在一块凸起的石块后,凭着远处的一抹火光,倒能模糊看清洞中情景。

溶洞长年潮湿阴冷,顶部的山石被积湿侵蚀,不规则坠落,一根石柱连接地面,一道瘦弱玲珑的背影被麻绳绑缚在上,粘稠的蛛网堆积成厚丝绳将其牢牢捆住,双脚离地,手臂毫无声息的垂落,斜着脑袋,呼吸十分脆弱。虽只是背影,但陆羽定不会认错,不正是苏姑娘吗?

有些激动,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在其旁有头庞然大物。想必那便是打伤涟辞师姐的那头七彩巨蟒,自己还从未见过如此体态的巨蟒,如此妖兽岂是百年所能修的?

但妖兽终归是妖兽未能修出妖身,虽有灵智但仍有些愚钝,本性未改,就必有软肋。衣中的口袋里还有几株枯血草,将其碾碎呈粉末,以神农竹笛做引,一股怪异的迷香异烟传了去。过了会,那七彩巨蟒突然猛地一抖,周身蜷缩呈一团,眼眸迷离,蛇脊发软,头竟缩了下去,很快便睡了过去。

只觉有股刺鼻的怪味,大脑一沉,急促微弱的喘了几口气,眯眼便见身前的巨蟒竟睡了过去。周围安静的有些不对劲,当苏浅再眨眼时,一个单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语被陆羽牢牢捂住。

陆羽来不及多想,体内真气化于掌中,一扫而过。眉目紧锁,五指颤抖,臂上汗毛直立,他万万想不到苏浅竟已受了如此重的伤,五毒掌的剧毒早已染入她的血液中,三日的功夫已游走全身每一处脉络,毒血所过之处如被烈火焚烧般剧痛。

掌逆一转,攥拳一捏,天青色玄光将厚积的蛛丝震碎。

苏浅全身如负重释般的从溶柱上摔了下来,双脚刚触及地面竟都站立不住,脚掌如被针刺般酸麻,没一点知觉,上半身毫无重心,身子倾斜险些倒过去,陆羽抓住双臂让她勉强可以稳住。或许是脸色太苍白了,疼痛的神经都被麻醉了,半点痛苦的神情都难以展露。一道被指甲划开的血痕格外瞩目,一席素色袖袍残破不堪,灰尘泥土遇到湿气化成点点污迹沾满了衣衫。披头散落的黑发竟发白了一片,嘴角处满是血迹都还未来得及擦去。奄奄一息,悬着最后一股气护在丹田处。

“苏,苏姑娘是我拖累了你。你放心我定会将你医好!”

她因自己而受伤,白白承受了这么久的折磨,且处处致命,瞧她如此憔悴,内心痛苦不已。搀扶着背靠在溶柱盘膝坐下,又将自己的双掌划开了两道血口,四掌相靠,一束白光瞬间照亮了溶洞,陆羽竟打算用自己的血来净化她体内剧毒。真气刚注入苏浅体内便交织在了一起,惊奇的是,他二人的真气竟没有一点排斥,反倒相互交融,竟有事半功倍之奇效!陆羽心中十分不惑,但也没法多想,此刻他若是稍有不慎两人都会被体内的剧毒所反噬。

苏浅也万万没想到,他二人真气竟没有半点排斥,心中的惊讶无法写在脸上,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咽了口唾沫,让干渴的喉咙可以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轻唤道:“呵呵~陆兄不去做你的城主女婿,怎么跑来救我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民女?”

虽是气话,但瞧她此刻苦涩的神情,话语也没了往日的锐利,一字一句都如刀割般难受。沉默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道:“苏姑娘你是我在山下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陆羽眼中都是……”

“小心!”

可惜为时已晚,不知从何处打来的一团黑气,来的毫无征兆,无声无息。重重的拍在了陆羽的脊背后,丹田剧烈晃动,体内真气翻江倒海,各相制衡的几团气旋在脉络间乱窜,无色气墙险些破碎,五脏六腑处的剧毒难以再压制住。汇聚在掌中的天青色真气全数散掉,反噬之力涌上来,接连几口黑血都喷了出来。

运功调息被打断,苏浅双眼一黑,沉闷的一口鲜血从嘴角流落。来不及二人反应,黑气散去后的余威将二人震飞了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了阴冷昏暗的地面上,气息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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