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陆师哥坠落山崖,死生未卜?这不可能!”
“芸瑶师妹,你冷静一点!”
众人牢牢拽住芸瑶,赤霄子神色凝重,也没有怪罪她的无礼,从袖中取出一物,丢于桌上。
“诺,我想师侄恐怕比我还熟悉这是何物吧?”
红木圆桌上静躺着一口小小的矩形布袋,棕褐绸布上被血迹污染泛黑,乾坤阴阳八阵,扎口开着,里面的金箔纸符印散落在桌上。
这不是百草师伯的乾坤口袋嘛!此物师哥一向视若珍宝,绝不会随意丢弃,难道……
手指微微颤抖,一张张的将符纸放回口袋中,小心翼翼的将其好生放好。咽了口苦涩,眼眶似进了风沙有些红润,四肢有些僵硬,不自觉的踉跄退了回去!
在场众人见此景,皆是嘘声不止,面容愁苦。城中百姓如今皆知丹药乃是天山上的陆羽少侠所炼制,再加上冯城主以女儿许配加赏,一时间陆羽的名声在城中那是人尽皆知。
今日来孔府祝贺的也都是城中权贵,听说陆少侠生死未卜更是无一人敢相信。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钱氏掌柜和孙太医,难道连……
众人议论不止,孔衷公见众人士气低迷,只能让前来祝贺的宾客至偏厅等歇。
人潮退去,明常追问道:“师父,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日赤霄子令他们几人先行撤走是因为那股神秘的青丘之力,唯恐山间还有隐匿妖道,便独自往深山去了。谁知沿那股妖力追去,最后便到了一处山崖旁。崖口上有三人的脚印,其中有两个明显的脚印最后是出现在了崖边,形似退让步伐,再加上地上血迹和那乾坤口袋,便猜测恐怕是坠落到了两山间的空谷里。又踏进山洞中,见洞口有毒液蛛网的痕迹,看来那妖道是个使毒的好手。且草丛中也找到了几张灵力耗尽的符咒,洞中也有打动痕迹,几张贴在石壁上的符印恐怕最具说服力……
方才收回口袋时,芸瑶便有察觉,打断说道:“迦楼罗梵文符印!果然是妖族城王灵蛇老妖!”
“师侄所说不错,我想定是在山洞中陆贤侄遇到了灵蛇老妖,被她步步逼退,最后才失足坠落了山崖!”
芸瑶呼吸越发厚重,心中怒气难消,紧咬牙关呲呲作响。怒喝道:“这个老蛇妖,我这就去将她斩了!”
雪月真气涌上,厅堂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周围冷空气不断凝聚。刚沏好的热茶转眼便结成冰块,呼听“噼里啪啦”一声,陶瓷砂杯碎成了残渣。
屋脊房梁被漩涡卷的有些松动,且悬挂在正厅上的大字牌匾亦莎莎摇晃,那可是当今天子所赐金字,可谓是孔府的门面。若是不加以阻止,不出几分钟整个府邸都要被拆了。一念至此,明常当即提起剑气,一把挡住真气。
就在他打算开口阻挠之际,只觉身旁一团蓝光闪过,再定睛之时,芸瑶师妹已没了踪迹。
“这……师父我这就去将师侄拽回来!”
赤霄子紧缩眉目,摆了摆手道,叹道:“罢了,罢了!芸瑶师侄和当年的姬师妹如出一辙,脾气是相当的倔。让她去吧,整个亡荡山里外我搜了个篇,半个妖的影子也没有!悬崖谷底我也下去探过,连陆贤侄的一根骨骸都没见着!待她亲自探个究竟自会放心回来。”
又在屋中踱步到了桌旁,指着平铺展开的地图,指道:“届时你们四人重新上路,已经在这灵州城耽搁了太久,若是脚程再慢些恐怕难在七月初八前敢至巫谷。诺,下一站你们往东面去,到皇都岳州城,此去恐有千里之远。不分昼夜也要十日之久,待你们到了那再做休整!”
涟辞怀抱双臂,挺直腰板,瞧了眼地图,问道:“岳州,那可是穹苍派地界?”
孔衷公也凑了上前,呵笑道:“哈哈哈,不错。拜那灵台仙山庇护,得以护我朝百年安危。岳州那地方可是块宝地,江南水乡,可比我们这还要热闹上几分!”
赤霄子也冲衷公相视一笑,接道:“丞相所说没错,穹苍派与我等有些不同。出世下山,救世济民。城中可谓是卧虎藏龙,各门派林立,中原武林,侠客豪杰的聚集之所。你们行事更要低调谨慎,可不能像这次一样闹的满城皆知!”
明常一字一词认真聆听着,当即抱拳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届时定会严加保守!”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点在地图上的手指划离岳州城,向南笔直指去。郑重言道:“最后直朝南面而去,在地图的末端,哪有几处小镇,你们到了那自会有人用招带你们进巫谷!”
“师伯,这巫谷难道不在这地图上?”
“涟辞师侄恐怕也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吧!六界中除去神魔二族,独数大巫一脉最为低调。巫谷虽隐匿于神州大陆上,却又在四海八荒之内!世代族人不理谷外事,独辟一块世外桃源,已有千余年!若不是这次圣巫女大典,恐怕连我都找不到入谷法子。”
明常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锦囊袋。
“莫非,雪青真人给予我的这锦囊……”
金色锦囊袋暴露在厅堂上,金光四起,耀眼夺目,点点闪烁。赤霄子见此景,急忙示意其收起,告诫道:“此物不到南疆地界绝不可随意松开半分!”
见师父如此紧张,便谨慎的收了回去。却又听他感慨道:“普天之下,恐怕也只剩姬师妹一人可以自由出入巫谷了。唉,此事说来……可惜……”
孔贤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发问道:“赤霄师伯,你就一点也不担心陆师弟的死活吗?”
衷公见子颇为无礼,当即将他拽了回去。孔贤不为所以,陆羽虽与自己相交不久,但二人却是一见如故,此经又救了自己的奶娘,早已视为知己。好朋友的死活他孔贤十分在意,追问道:“此次灵州城一事,若不是陆兄医术高超,城中百姓不知会死伤多少!难道我们就不管不顾了?”
“不错,我正要说此事!但陆师侄终究是她栖霞峰的入室弟子,待我即刻回山,与姬师妹共商此事。你们也无须太多担忧,陆师侄神器护身,体内真气深厚不在你们任一人之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败于妖道之手!”
“好了,你们几人好生修养,待芸瑶师侄回来,便启程朝东去吧!”
赤霄子甩了甩袖袍,转身便朝屋外离去。明常心中似乎还有些疑虑便追出了厅堂。
“师父,我还有一事?”
赤霄子也并没有急着飞走,似乎也有一些他事还未交代清楚。神情凝重,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错,那日死林间最后袭来的二道真气正是青丘山狐族之力!只是可惜当我追去之时,气息已消失的一干二净,方圆百里没有半点踪影。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今后一路可要慎之又慎。至于其他的……”
二人又嘀咕了一阵,待一切都嘱托妥当,赤霄子这才放心离去。
自天山山脉起,天池水流落人间大陆,顺着山谷流向丘陵,经灵州各山川沟壑朝四面八方流淌而去。河道众多,难寻其处。自城内方圆百里,所饮河水皆来自天山天池。
赤霄子之所以敢断定陆羽活口,便是因为那日他追至深渊谷底,千丈其下是一团很急的水流河道。若不摔个粉身碎骨,那定会随着两山间的河道水流漂泊向远方。而又因亡荡山位于城东之地,向西坐落,沿着水流定是朝东而去。而下一站岳州正是在东面,若是造化到了,定会重逢。
赤霄子便是有此信念,这才敢坦然前去会见姬雪青。不过此刻还不是时候,他还有件比这更重要的事,便是将藏于怀中的摄魂珠早日送回禁地。
当再度歇脚之际,已是到了凌阳峰上的一处僻静之所,此地位于后山的一片迷林内。因是禁地,人迹罕见,方圆几里连个活物都没有。周旁草木皆是枯死,自中向外不断蚕食生机,犹如一滩死水。若是天山派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这便是一件难以启齿的羞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