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突然伸来了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吓得心脏猛的一颤,浑身一哆嗦,这才清醒过来。
“赤霄师兄,莫要让这邪物扰了心神!”
原来是燕追阳,平复了思绪,回道:“这摄魂珠果真是能探知人性的弱点!”
“哦,那我可是很好奇大师兄的执念是什么?”
“掌教师弟说笑了!”
燕追阳见摄魂珠完好无损的被再度封印在墨池下,眼珠一转,追问道:“不知你们在灵州城遇到了什么妖道竟要借这摄魂珠的力量!师兄竟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私自将这邪物取出!要是这东西遗落在了人间,我凌阳峰可是要受灭顶之灾!”
自己这三师弟总是话里有话,与他交谈最为心累,但毕竟这么多年了赤霄子也释怀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妖,区区灵蛇城王罢了!倒是这亡荡山上积压多年的鬼魂,唯恐再祸害灵州城便借用此物!”
“那结果如何?”
赤霄子将此次下山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但却任有保留,那便是陆羽失踪和那二道青丘之力他并未透露半点口风。
燕追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告诫他回去好好休养,便也没再多追问,就此离去了。
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刚刚那个回忆是平生最不愿记起的事,以前都是在噩梦中想起,想不到这次竟是如此真实,仿佛真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心有感慨的盯着墨池发了会呆,拍了拍手,收拾一身疲倦马不停蹄的朝栖霞峰而去!
亡荡山上一柄神剑径直插入地心,淡蓝真气炸开,荡起层层寒风,枯叶飞草,砂石四起。剑灵发出愤怒低吼,从死林间传荡开来。原本晴朗的天气霎时乌云密目,其上隐雷闪烁。
“灵蛇老妖,给我滚出来!”
话音落下,白光窜显,击倒了一排排枯树,雷鸣荡开,山间野鬼纷纷避让。
踮脚踏在半空中,见没有回应。怒从心生,右手一捏,真气倾泻,刺骨寒风从东边挂起,林间飒飒作响。竟引来了天雷,雷声轰鸣,几束白光打下,众多孤魂哀嚎不止。
怨念早已侵蚀了理智,扫臂一挥,顺手接起神剑。数道剑气在林间扫过,闹的山间鸡犬不宁。所过之处落叶纷飞、草木拔起,待蓝白二道光束炸开。天际如破了一道裂缝,暴雨冲刷了整座灵州城,而山上雷鸣不止,夏雨洗涤了满山怨鬼亡魂。
本是晴天白昼,突如起来的一阵疾风骤雨使得街道市井上的百姓纷纷回到了家中,紧闭屋门,任凭雨水冲刷瓦砾。这一日的雨格外的大,暴雨下了整整两天一夜,将城中所有的污浊全部冲刷走了。百姓都盼望着当头的日光再度洒下,毕竟他们等了整整数月之久!
待真气耗尽,芸瑶晕倒在了山道旁,雪月剑上虽污浊满满,但却光芒不止,将主仆二人层层裹住,不让任何活物靠近她们半步。手中紧攥的乾坤口袋,眉目上写满了哀愁,徜徉在暴雨中,无人知晓……
天山上万里云海,千里仙鹤蹄鸣,栖霞峰百里胡杨,亘古不变。
一道赤焰犹如晚霞划破云海,如此异像,可不多见。
却见一弟子慌忙跑入大殿报道:“掌教真人,凌阳峰赤霄师尊求见!”
话音刚落,一簇疾风便从那名弟子身旁拂过,人未至声先响。
“姬师妹,赤霄不请自来了!”
姬雪青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挥了挥手,让殿上弟子全部避让。起身迎道:“赤霄师兄二十余载未踏足栖霞峰半步!如何?可有什么变化?”
抖去身上的云烟,打趣道:“栖霞峰上百里胡杨,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三千年内恐怕是难有变化了!”
“……”
“姬师妹故人已逝,活着的人更是要带着他们的遗愿好好活下去!”
话中有话,自知他此行动机不纯,放下了手中书卷,问道:“能让师兄亲自登门拜访,恐怕不是小事吧!”
“是关于你徒弟的!”
意识到了不对,眼珠一转,故作镇定的质问道:“哦,是吗!就为这事?”
赤霄子神情凝重,道:“就不卖关子了!我刚从灵州城回来,亡荡山上一战,你门下姓陆的徒儿下落不明。”
心磕蹬一颤,但却并未显露在脸上,压着思绪回道:“不劳师兄费心,我的三位徒儿,个个胜于我!我想寻常旁门左道应该伤不到他。”
“那如果是五毒之首的灵蛇老妖呢?”
此言一出,姬雪青一怒之下将桌子拍成两半,骂道:“又是她!”
半年前巫谷一事,赤霄略有耳闻,倒也不怪,便逐一将山下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
“这老妖怎么说也有千年道行,想不到竟对几个小辈下手都如此歹毒。师兄此行可是与我共同商讨如何将其铲除?”
迟疑了片刻,很快便做出了决断,接道:“倘若如此还好,只是……只是青丘山狐族之力再显人间了!”
姬雪青面色瞬间煞白,瞳孔瞪的极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可惜,最后待我追去时,那股力量便已没了踪迹。且你徒儿坠落山崖的那片区域便是青丘之力最后显世的地方!”
两人一言不发,沉默良久,各怀主意。
“关于这件事,就连追阳师弟我都未向他禀报,唯你我二人知晓。师妹可懂我的心意!”
“赤霄师兄,放眼天山宗门,我最唯你是尊。近十几年来剑气两宗间的隔阂全是旁人推使,您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可……可是你此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明白,望师兄明言!”
“我虽与陆贤侄仅是一面之缘,但他身上究竟有多深厚的内力你我是一清二楚!再者神农竹笛这样的神器,即便是当年浩劫,百草师叔都未曾将此物现世,可却偏偏传与这位上山不过十载的弟子!起初我也不胜疑惑,但当我私下思量良久后,我只想到了一种解释,那便是因为他是陆姓!”
见她还是闭口不言,深吸一口气,大殿上突然剑气大盛,纯阳之息愈发鼎盛。不知从何处变化出一柄神剑,赤霄子一手将其提起,横与身前。庄言发誓道:“我不求姬师妹的答复,但当年之事已是过去二十载,孰对孰错众人皆知,林风、追阳二位师弟之过皆是我这个做大师兄一人之责,也不奢求师妹原谅。凌阳峰上下都说我赤霄最为偏袒护短,但我敢用佩剑“不阿”发誓,若是泄露半点风声,人如此剑同当年林风师弟一道下场!”
却见横空浮现出一柄重剑,大巧不工,端凝沉雄。通体与寻常重剑并无不同,其上雕刻纹路亦是平平无奇。但剑身宽厚,其中隐藏纵横捭阖之道。此剑便是赤霄子佩剑——不阿!
大殿上,剑气越发强盛。真气从周身溢出,掌上天罡正气汇聚。即便是重剑不阿都发出了虚幻的扭曲,剑灵低鸣哀嚎不歇。而赤霄子竟没有半点留手之意,颇有亲手将佩剑折断之意!
当剑术精进到一定境界时,剑灵早已和心魂合二为一。自废佩剑之举,无意和自断一臂一样。额上汗如雨下,呼吁愈加厚重,脸色瞬间煞白。
大殿上风铃宙响,强大的内力席卷屋檐脊梁。若是再让他如此大肆胡乱下去,不待他自废佩剑,自己这大殿恐要先一步倒塌。藏在袖中的真气一扫而过,卷起层层无形涟漪,与那天罡剑气刚一触及便发生了一声巨响。爆炸声响起,不阿失去控制掉在了地上,赤霄子也抱着胸口一连后退了几步。
姬雪青一把收起内力,起身送客,传音道:“天山脚下云来村,村东有一座荒山,穿过那片枯萎的桃林,你心中自会有答案!但我希望师兄不要忘了今日你承诺的事!”
吞吐了口真气,将配剑收回,抱拳深鞠一躬。
正当他打算离开之际,却听得:“师兄我对你毫无恨意,只是不明白当年师叔为何不传你掌教真人之位?”
仰天长笑了声,待笑声停止,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见他并未作答,嘀咕感慨道:“唉,你难道不知道真正害得他们师兄弟二人自相残杀的,其实就是当年晗沧师叔做的这个决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