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秦修白脱下衣服，看着被余苏咬出的血印，眸子又沉又痛。
梦魇的她得多恐惧，才会咬得这么狠。
而那些，却是她碎片的记忆。
怎么办？
一开始，秦修白希望余苏记得他，记得他们的孩子，甚至过去短暂的幸福时光。
可现在不想了，他甚至确定，余苏一旦想起曾经的事情，一定会恨及了他。
铃——
手机忽然响起，拉回了秦修白游走的思绪。拿起手机看了眼，秦老爷子打来的。
他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个老气横秋的声音：“修白，你是翅膀硬了，就无视秦家家规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
“爸，我很忙！”
“忙？回个家需要你很多时间吗？人家汐汐为了你，不远万里来A市，你居然爱理不搭。”
“我有妻子，也没打算三妻四妾。你们一厢情愿搞出来的事，你自己去处理吧。”
“混账东西，别跟我说你还指望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秦家放过她，只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这些年大家对她睁只眼闭只眼，并不代表当初的一切就能够抹去。”
当年，秦家和余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在秦老爷子眼中，哪怕余家已经败落，心头那口恶气也是挥之不去。
稍顿，秦老爷子语气缓和下来：“修白，汐汐家世好，人也漂亮，关键人家还特别喜欢我两个小乖孙。”
“你让修然娶吧，反正我们是双胞胎，他长得也跟我
差不多。”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这能一样吗？人家汐汐就是喜欢你，你沈伯伯也说了，只要你们在一起，他就把生意移到国内来。”
“爸，我不是你，我不喜欢三妻四妾。”
“混账，你这是什么话？”老爷子勃然大怒，讲话都是咆哮的，“这些年，你暗地为余苏保驾护航做过多少？我睁只眼闭只眼也没计较，但汐汐的事情，你必须听我的。”
秦修白没吭声，不想惹得老头子血压飙。
“而且，现在她已经想不起你是谁，这不正好，你又何必非得去打破这种平衡呢？余家覆灭是不争的事实，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坦然地面对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老爷子一番话虽然凉薄，却不无道理。
与其把愈合的伤口又再一次撕开，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
这世上最好的成全，就是放手。
可秦修白做不到。
挂掉电话，秦修白的心情变得很压抑。
像被困的兽，焦躁且不安。
“先生！”门外响起阿飞的声音。
“什么事？”
阿飞推门进来：“今天是阴历二十四，您得回一趟老宅，小姐和少爷恐怕也得回去。”
秦家的规矩，每年的七月二十四办大祭祀，秦家老太爷嫡系一脉全部都要回去。
这回大祭祀，知沐和知宸作为长孙第一次参加，还要上族谱，不能缺席。
而余苏……
秦修白轻叹一声，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眼，余苏正和小奶包们玩老鹰捉小鸡
。
知沐牵着知宸的衣角左右乱跑，余苏就在后面追，动作之夸张，表情之狰狞，逗得小奶包哇哇大叫。
“妈咪抓不到，抓不到我们！”知宸激动得小脸通红。
孩子们脸上洋溢的幸福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好久，秦修白轻叹一声：“你去跟太太说，孩子的父母联系上了，马上要送回去。”
“这就要让他们分开吗？”
“上了族谱，以后就没有那么自由了。秦家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存在，瞒不住的。”
……
秦修白下楼时，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丝质衬衣，黑底暗纹的领带。
利落的小背头，让他更多了几分霸气。
这样的气质，颜值，千百万个男人中，也找不出半个能与他争锋的。
只是，余苏没工夫看他。
她还站在草坪上发愣，刚才阿飞跟她说了，已经找到小奶包的父母，这就要带走了。
然后，她的心情Duang一下跌到谷底。
孩子们倒是欢天喜地上了车，因为秦修白早前就说过，要带他们回老家看爷爷和奶奶。
他们俩以为看看就可以回来，于是扒在车窗拼命朝余苏挥小手。
“妈咪再见，要等我们回来哦！”
“妈咪，宝宝很快就回来啦，给您带好多好吃的哦。”
余苏唇角颤了颤，差点没忍住哭。
“阿飞，你先送他们出去吧。”秦修白怕小家伙说露馅儿，支走了他们，快步流星地朝余苏走了过去。
她今天没活动，
所以穿的很随意，白色的亚麻长裙，净白的脸不施粉黛，可就是那么出尘。
“以后我是不是都看不到他们了？”余苏眼圈都红了，没来由的舍不得，心欠欠。
“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吗？”
“谁说不喜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喜欢他们了？”余苏扭头望着大门口，车子已经没影儿了，眼泪唰一下滚了出来。
她哽咽道：“我很喜欢他们啊，那么乖。”
秦修白本来是故意支走孩子们，想和余苏单独说话。看她这么难过，心情五味杂陈。
“别哭了苏苏。”
他抬起指尖想去勾余苏眼角的泪珠，她却别开头，用力抹了下脸，径直回了屋。
秦修白的手僵在半空，又讪讪收了回来，看着余苏那落寞的背影，眼底泛起了雾。
其实本应该让孩子们和余苏在一起的，可她现在这种状态，唉。
秦修白刚要走，余苏又在门口喊道：“秦修白，我可以偶尔去看看孩子们吗？”
“不行！”
秦修白回答得很干脆，因为孩子们入了宗，就代表有可能是秦氏未来的接班人，也没那么自由。
在加上秦家嫡系和旁支关系非常恶劣，尤其是沈逸安，那完全就是一个魔鬼。
如果他知道孩子们和余苏的关系，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秦修白不敢冒险。
“不行啊，不行就算了。”
得到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余苏也没再说什么，怅然若失地回到了卧室。
床上还有孩子们的
玩具，衣服，仿佛都还透着奶香气。
余苏把衣服都叠好，玩具也归纳好，然后默默看着，看着看着就哭成了泪人儿。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小奶包们发消息：【沐沐，要经常给妈咪发信息哦。】
但随即又删了，他们回到自己爸妈身边去了，哪里还需要她这个妈咪。
兴许，那本就是小奶包闹着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