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讨厌你,是我觉得你很恐惧。秦修白,对不起!
—怎么,你现在就想独吞秦家的家产了吗?
—你滚,滚出这个家,我不要看到你,我没生你这样的逆子,我们不喜欢你。
车在飞,像云霄飞车似的。
但也压不住秦修白脑海中不断重复的声音,像要把他的耳膜震破。
原来他竟是这般讨人嫌么?
妻子讨厌,兄弟讨厌,甚至连母亲都讨厌。
不,不止!
秦氏的族人,生意场上的对手,恨他的多了去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坚不可摧,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冷漠。
但今天,他心痛了。
那些坐享其成的族人,亲人,谁在乎过他曾经是怎么挡那些血雨腥风。
谁又在乎过,这四年他是怎样的煎熬?
心口一阵阵的绞痛,陌生而熟悉的痛感,以至于血气嗖嗖往嗓子眼冒。
“唔——”
血从唇角溢出来的时候,秦修白一个急刹,在马路上拉出一条漆黑的痕。
他哆哆嗦嗦打开杂物箱,想找里面的药瓶,才想起放在了家里。
他不爱吃药,因为吃药代表着他也会脆弱。
事实证明,他真的脆弱。
他拿出手机翻可以打的号码,谁知道手一哆嗦,手机就掉在了座位下,他怎么都捡不起来。
“同志,同志?”车外有个交警在拍车窗。
秦修白狠狠擦了下唇角,放下一点车窗望向交警:“什么事?”
很平静的声音,他在努力克制颤音。
“你是身体有什么异常吗,需不
需要帮助?”交警看到他脸色煞白,狐疑问道。
“没事,我这就开走,谢谢你!”
秦修白放上车窗,一手压着胸口,一手握着方向盘,飞快离开了。
他回拨了一个车载电话,以为是阿飞的,咬着牙道:“阿飞,把我床头柜第二格抽屉里的药送过来,我在沿河立交下等你,要快!”
电话那头,余苏拿着手机一脸懵逼。
这家伙是打错电话了吗?
他生病了?
还是突发急病了?
余苏连忙又给阿飞打过去,但无法接通。
于是她放下剧本,趿拉着拖鞋来到秦修白的卧室,在床头柜里找到了药瓶。
很奇怪的一个黑色瓷瓶,上面什么都没写。
余苏拿着药急匆匆下了楼,坐上车定位的时候才发现这一路都在堵车。
按照这个速度送过去,秦修白还能活着么?
好歹是共事一场,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
她又回到楼上换了一身机车服,小心把药瓶放好,到车库把机车开了出来。
扣上头盔,轰一声冲了出去。
余苏骑机车的姿势非常优美,黑色皮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又A又飒。
一路风驰电掣,也足足半个小时才来到沿河立交桥下。
转了一圈,没看到秦修白的车。
余苏拨通秦修白的电话,但很久都没人接,她顿时着急起来。
可千万别出事。
旋即,余苏又顺着立交桥下找,急得满头大汗,才在北边的路口发现了秦修白的车,连忙冲了过去。
“
秦修白,秦修白?”
车窗紧闭着,秦修白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怎么回事。
余苏急得大叫,但叫不醒秦修白。
她寻了一块板砖,走到副驾驶那边,狠狠一板砖砸了下去。
车窗没碎,却秦修白昏迷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摸索着打开车门,余苏连忙钻了进去。
看到方向盘和引擎上的血,她呆若木鸡。
“秦修白你没事吧?快把药吃了,吃几颗啊?”
余苏吓坏了,拿出药瓶时手都有些抖。
秦修白万万没想到送药来的是余苏,她还那么紧张。
原本疼得撕心裂肺的心脏,忽然就不那么疼了。
“一颗就行。”他轻声道,吐出的气息都充斥着血腥味。
余苏倒出一粒药放进秦修白嘴里,又拿起水杯拧开喂他。
然而,水还没有喂进去,他唇角又一股血流了出来,衬着那煞白的脸,好可怜。
余苏忙抓了一把纸巾给秦修白擦血,纸巾全染红了。
“这样不行,得送你去医院。”
余苏对沿河立交这边不熟,一导航,发现到处都在堵车。
开车不行,只有骑车。
可是秦修白这样子……
“秦修白,你这是什么病啊,不会死吧?”余苏凑近秦修白,发现他眉间都是冷汗。
一张脸死灰死灰的,唇角还有血迹。
看惯了秦修白平常不可一世的样子,便没办法接受他这虚弱得快要死去的模样。
余苏想了想道:“我骑车送你去医院吧。”
她又转到驾驶室,把
秦修白扶下了车,看他软弱无力,一脸担忧。
“喂,你不会在路上昏迷吧?一定要抱紧我!”
余苏把秦修白扶到机车前,一手扶着他,一脚跨上了机车:“上来!”
幸好秦修白是大长腿,不用费力直接跨在了机车上。
两只修长的手臂,紧紧抱住了余苏。
这瞬间,仿佛抱住了全世界,什么痛,什么难过,全都不重要。
“一定要抱紧啊,我骑得快!”
余苏一再叮嘱,得到秦修白轻不可闻一声“嗯”之后,轰着油门一溜烟冲了出去。
是真的快,像是离弦之箭,车子飞过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影子。
也所以,一路都有交警的警报声,但余苏顾不得。
“秦修白,你还醒着吗,你吱一声啊,坚持住。”
余苏深怕秦修白昏过去,不停地跟他讲话。
其实他的气色在逐渐好转,吃了药,那股噬心的痛也慢慢减弱。
但他想抱着余苏,想感受她的关心,哪怕是出于少得可怜的一点怜悯。
好可怜,他本是个翻云覆雨的男人,却需要装羸弱来得到别人的一点同情。
他抱得好紧,紧到余苏都觉得有点儿窒息。
“你轻点,我快透不过气了。前面就到医院了,我叫个护工陪你去看急诊,我就不去了,免得咱俩又传绯闻。”
就这时,一辆红色玛莎拉蒂从余苏身边擦肩而过。
放下的车窗里,映出沈汐那张好奇的脸。
她在看机车上的人,像极了秦修白。
秦修白眼
底余光看到了沈汐,连忙把头埋在了余苏背上。
这欲盖弥彰的行为,让沈汐一下认出了他:“修白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犯病了?”
余苏怕沈汐认出她来,不敢停车,油门一轰就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