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当初任性非得要嫁给秦修白,哥就不说你了,毕竟那时候你年轻,什么都不懂。”
老宅废墟外是一条护城河,余苏望着河面愣神,余锦琛就在一旁苦口婆心的相劝。
或者……叫蛊惑。
“但是你知道吗,咱们余家就活活被秦修白毁掉的。你也看到咱们的老宅了,当年何等的风光无限,结果却付之一炬……”
余苏没有应声,但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凌厉,阴霾。
余锦琛便说得愈发动容。
他知道余苏不是余欢欢,巧语花言是忽悠不到她的,只有让她一点点去质疑,去解开当年余氏破产的真相。
反正她就算查,也只能查到秦修白无所不用其极余氏的东西。
而别的,没人会告诉她。
“小妹,你现在是在与狼共舞知道吗?秦修白什么人,那是可以将亲兄弟都打残的人。你知道当时欢欢因为你,受了多少委屈吗?她千错万错,也罪不至被人用枪胁迫啊?”
任凭余锦琛说得吐沫横飞,余苏都无动于衷。
迎着河面的寒风,任凭雪花儿铺天盖地落在她头上,脸上,又慢慢化成水,像泪珠。
天生异象,明明才十月中旬,南城却下起了雪。
就像落在了她心头,阴冷无比。
“小妹,你在听哥哥说话吗?咱们余家差点被秦修白灭门啊,你真就一点想不起来?”
好一会儿,余苏转过头来,冷冷看着余锦琛:“你说,秦修白把你和余欢欢关起来
,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重要吗?”
余锦琛没想到余苏这么问,顿时有点慌,总不能说,是秦一航把他们救出来的。
“大哥,我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不代表我很傻,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耍心机。”
“你这是什么话,我都一穷二白了,能对你耍什么心机?”
余锦琛有些恼羞成怒,但也不敢发作。
因为来南城的时候,秦一航千叮万嘱不要激怒余苏,她不是随随便便能忽悠的。
只有让她去质疑。
顿了顿,余锦琛又道:“我就是憎恨秦修白,不希望你和他再有什么联系,这算心机吗?”
“你是余家唯一的男人,余氏破产难道不是你无用?当年你如果稍微把心思花在生意上,现在何至于像个丧家犬!”
“你……”
被余苏一顿讽刺,余锦琛顿时就怒了,强压着的戾气瞬间冒了出来。
“余家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吗?你嫁给那个畜生,把咱们余家所有机密都告诉他,让他轻轻松松毁掉余氏,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余锦琛气得大骂,而余苏置若罔闻,只是冷冷看着他。
“还有,你还记得当年为什么会逃出医院吗,还不是因为他要杀你?卧槽,我他妈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妹妹,一次又一次栽在那人渣的手里。”
说到最后,余锦琛已经不想跟余苏说话了。他怕言多必失,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余苏又转头看着河面,一眨眼,一颗晶莹
剔透的泪珠从她眼角滚了出来,把落在脸上的雪花融化,混成一条水痕划过脸庞。
她知道余锦琛背后有人操控,但不可否认,他这些话都是真的。
如果她是秦修白的妻子,那么知宸和知沐就是她亲生的孩子。
之所以那么亲,是因为血浓于水。
想到第一次见面那两个小脏脏包,余苏难过得无以复加。
她居然还把孩子们送去派出所,那一刻,他们心里该有多伤心。
……
余苏马不停蹄回到了A市,但没有回碧云苑,也没有回公寓,而是约了陈御风。
三年前,陈御风就在为余苏做心理辅导,因为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
脑子空白,记忆也是零零碎碎。
陈御风说,她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但这个名词到后来,她也渐渐遗忘了。
是余锦琛不断地提及余苏的记忆碎片,才让她想起当年看心理医生时的细节。
陈御风是特级心理医生,平常约他是需要预约的。
但余苏不用,因为陈御风和沈逸安是好朋友,她有特权。
在医务室,陈御风看到余苏眼神有些微游离,顿时一愣:“余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陈医生,我当年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不是导致了失忆?”
“你……已经想起了自己有过创伤后应激障碍?”
陈御风很震惊,因为当年余苏心理辅导结束后,连为什么做心理辅导都不记得,只是从浑浑噩噩变得正常了些。
沈逸安便封了
口,让陈御风不要对余苏提及任何过去的事情。
但眼下余苏这情况,似乎又想起来了一些什么。
这是好兆头,但也不是好兆头。
她的情况并非单纯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万一引起别的问题就麻烦了。
余苏摁了摁眉心,道:“这段日子,我的记忆都零零碎碎,会做梦,但梦境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是受到什么刺激了?”陈御风一语中的。
“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可能伤到头了。”余苏也没有对陈御风和盘托出,到底是外人。
“你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脑部!”
陈御风知道余苏没说实话,他是心理医生,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不是在撒谎。
当然也没逼问,作为医生他没有权利。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余苏的情况很不好。不过,陈御风没有告诉她实话。
只是交代道:“没什么大问题,回去记得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有的。”
稍顿,他又道:“我给你开一些镇定剂吧。”
“好,谢谢你!”
余苏一离开,陈御风的面色便凝重起来,立即就打电话给沈逸安。
“An,苏苏的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她似乎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记忆变得零碎模糊,我担心她精神会崩溃,继而导致……”
就余苏的问题,在很久之前陈御风就和沈逸安讨论过。
余苏曾经的情况非常糟糕,换做别人可能都疯了。但她精神力强大,浑浑噩噩一段时
间后就脱胎换骨。
这样的人精神一旦崩溃,那就是灭顶之灾。
好久,沈逸安问道:“那有什么办法控制吗?”
“我给她开了药,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她要是不吃药,情况会越来越糟。”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