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苏没有回碧云苑,也没有回银城酒店公寓,住进了兰若酒店,还选的是最顶层。
从未这样迷惘,且窒息过。
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她透不过气,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也不敢睡,一闭眼就是火烧余家老宅的画面,秦修白的狠,她的疯狂。
以及,她从ICU里逃离的画面。
她为什么会拼着一身的伤逃离医院,当时遇到了什么事,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手机不停地响,闫恩打的,张妈打的,以及秦修白。
看着屏幕上不断浮现的“秦修白”三个字,余苏第一次觉得这名字让她毛骨悚然。
他们是夫妻。
可他却说她死了,然后,却用另一种方式来追求她。
他想做什么,从头再来吗?
等电话挂掉过后,余苏才拿起手机,犹豫许久,打给了沈逸安。
“苏苏!”
电话那头,沈逸安温柔的一声呼喊,瞬间让余苏红了眼圈,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才平复了激动。
“An,你和秦修白是不是很熟?”
“……怎么了?”
“我是他的妻子吗?”余苏问得平静,可眼泪还是唰的一下滚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骗她,为什么?
沈逸安沉默了,陈御风跟他通过气,他知道余苏情绪不对,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事。
他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之前,秦修白把他和余苏的事情压得很死,谁要是传出风声,灭口都有可能。
这么多年,没有人拿他和余苏的婚姻做文章。
可余苏怎么知道的?
“An,那么难回答吗?”余苏提高了音量,隐隐带着鼻音。
沈逸安顿时心疼了,柔声道:“曾经是,但你们已经分开很久了,你不必纠结这个。”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在他成为我经纪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苏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谁跟你提的这事儿?”
应该不是秦家的人,他们都知道秦修白的脾气,不敢到处乱说。
但还有谁这么不怕死呢?
余苏没有回答沈逸安的问题,又问:“四年前我遇到你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吗?”
“苏苏,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不要想太多。或者,是有人故意刺激你的?”
“你不肯说吗?我再也不打给你了。”
挂掉电话,余苏直接把手机关了,倒在床上,累得连呼吸都困难。
她该去问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会拼着命都不要,还押上两个孩子的性命去撞秦修白。
那么恨,恨得失了忆,恨得忘记了所有。
越想,头越痛,仿佛要爆炸似的,疼得余苏直抽,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她紧咬着齿关,眉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汗水,泪水,顺着鼻梁没入发鬓。
“你才知道自己是我太太?你配吗?”凌厉的声音不断在耳边环绕,字字诛心。
你配吗?
配吗?
余苏头疼得双眼发白,眼睛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生出了血丝,布满了眼眶。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咆哮,
都是“你配吗,你配吗”,余苏在床上痛苦挣扎着。
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秦修白,秦修白,你不要喊了……”她忽然间坐了起来,目眦尽裂,“秦修白!”
……
“苏苏!”
秦修白从梦魇中惊醒时,是凌晨三点多。房间里出奇的压抑,让人惶恐。
阿飞听到秦修白的喊声,立即开门走了进来,看到他满头大汗,不由得微微一愣。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又犯了?”他连忙找出药,又倒了水端到秦修白面前。
秦修白狠狠揉了下脸,才有气无力地道:“我做噩梦了,梦见苏苏好像知道了真相,她开车撞我。”
同样的撞击,只是这次死的是他。
车子冲过来那瞬间,明明是睡梦中,秦修白却感受到了一股蚀骨的剧痛,魂飞魄散一样。
然后他就醒了。
“您这两天太累了,没休息好。”看着秦修白吃了药,阿飞又从冰箱端来一份蛋糕,“吃点东西再睡吧。”
“我打苏苏的电话,她一直都没有接,问其他人,也都说她不接电话,这不正常。”
顿了顿,秦修白又补了句:“而且,她一直都没回碧云苑。”
阿飞犹豫着道:“会不会是太太因为工作忙,要找灵感?”
“她不是个为了工作抛弃一切的人。”
秦修白用力掐了掐眉心,又道:“阿飞,我们还有几天的行程?”
“明天休假,算起来还得五天。”
“打电话通知他们,所
有的事情都安排在今天一起解决,今天晚上我们回国。”
阿飞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道:“先生,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您。”
“嗯?”
“我看您这两天忙,就没说。前两天张妈打电话来说,夫人去了碧云苑,还跟太太吵了架。”
秦修白神色一凛:“所以?”
“夫人骂太太,便提到了她和您的关系。张妈说,太太最后问她,夫人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她没敢瞒着。”
阿飞埋下头,一脸的懊恼:“后来太太独自一人外出,就再也没有回去。”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秦修白咆哮起来,“你们瞒着我做什么?”
“这个项目花费您那么多心血,我是担心您知道这件事后,会不顾一切回A市。届时您还得再来一趟北美,可暗网上,想杀您的人还在不断的加注,那头目就在这边。”
每次秦修白北美之行,阿飞都要做很多准备,而这都不是确定万无一失的保护。
阿飞就怕因为他的不力,导致秦修白客死他乡,这就太讽刺了。
所以,余苏的事情和这事权衡起来,他就选择瞒着秦修白。
秦修白明白阿飞的心思,怒不可遏地瞪了他一眼:“滚出去!”
阿飞硬着头皮道:“先生,现在您和太太的关系正好是胶着状态,她知道真相也不是坏事。等您回去后再跟她解释一番,说不定她就释怀了。”
“她要是能释怀,当年就不会恨得要杀了我。
”
“可当时的情况……她也许是过于冲动。”
“你忘记她在医院里的样子了吗?”秦修白摆了摆手,“现在就去通知他们,马上起来处理事情。”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