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李顺没有死。
他在县衙昏睡两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王大娘在哪里。守门的衙役告诉他人已经下葬,他盯着屋顶看了很久,只说了一句:“那就好。”
至于是好在王大娘不能再杀他,还是好在她不必再受审,没人知道。
解微明重新审了王芳的案子。
李顺承认曾帮父亲关过门,也在妻子受伤后阻止邻居报官。他仍说自己只是怕父亲获罪,没有想过王芳会死。
县衙门口又围满了人。
有人觉得他该偿命,也有人说妻子本就是李家的人,家里关起门来管教,旁人管不着。说这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妇人啐了一脸。
“照你这么说,嫁了人就不是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她不是人?”
“你说是李家的人,不就是李家的东西?”
“你这婆娘胡搅蛮缠。”
两人当场吵起来。衙役敲了几次水火棍,才将人群压下去。
解微明最后判李顺杖刑、徒刑,罪名不是杀妻,而是协助拘禁、隐瞒伤情。他把判词贴在县衙外,下面另附一行小字,请州府重议此类案子的定罪。
一张纸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李顺被押走时,有人朝他扔烂菜叶,也有人觉得罚得太重。他没有躲,只在经过王大娘留下的铃铛时停了一下。
铃铛被当作证物放在桌边。
“能把这个给我吗?”他问。
解微明道:“不能。”
“我是她女婿。”
“她没认。”
李顺嘴唇动了动,被衙役推着离开。
珠珠坐在屋檐下看完了整个审案。她问姜云:“这样算公道吗?”
“不知道。”
“你怎么总是不知道?”
“因为知道的人太多了。”姜云看向县衙外还在争论的人,“每个人都说自己的那个才是。”
珠珠想起解执安。狼群里也有规矩,吃东西时谁先谁后,谁可以留下,谁会被咬死,都很清楚。人似乎不同,一件事情过去了,还要吵很久。
“那人为什么要定律法?”
“为了不用每次都靠谁的拳头大。”叶茗从屋里出来,把一摞案卷放在她面前,“可写律法的也是人,难免有没看见的地方。”
珠珠翻开最上面一卷:“那看见以后加上不就行了?”
“是该这样。”
“很难吗?”
叶茗笑了笑:“比你重新长一根手指难。”
珠珠觉得人真麻烦,低头继续看。她识字不多,只能认出一些名字。叶茗将案卷按年份排开,叫她找相同的墨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