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珠珠把陶罐系在腰间。
走路时罐子总碰到腿,发出闷闷的响声。她嫌麻烦,改背在身后;弯腰捡东西时,罐子又会从肩头滑下来,险些摔碎。
叶茗替她编了一只小竹篓。
“这样不会掉。”
珠珠背上试了试。竹篓正好贴在后腰,外面还有一只盖子,既不怕雨,也不会让人看见里面装着什么。
“你会的真多。”她说。
叶茗谦虚道:“活得久了,什么都会一点。”
姜云看了眼他的手:“你还没有我活得久。”
“我吃过的苦多。”
“那我打过的仗多。”
“打仗又不学编竹篓。”
“逃荒也不学。”
两人争到最后,谁也没有说服谁。珠珠背着竹篓走了,小花跟在后面,时不时用尾巴敲一下盖子,问任吞玉会不会被吵醒。
叔己落在最后。
他肩上的伤已经解了毒,仍旧没有完全愈合。任吞玉咬得很深,伤口周围留下一圈青色,阴雨天便发痒。珠珠替他看过一次,说毒已经清了,以后慢慢长便好。
他说自己救了珠珠。
珠珠说:“嗯。”
然后便没有了。
没有道谢,也没有多问伤口疼不疼。她替他清毒,与替路边一个被蛇咬的人没有区别。做完该做的事,转身便去给陶罐找合适的塞布。
叔己越想越气。
午后众人在茶棚歇脚,珠珠把小竹篓放在旁边,占了一张凳子。叔己故意坐过去,竹篓被挤得歪了一下。
“你压到任吞玉了。”珠珠道。
叔己立刻站起来,站完又觉得自己太听话,重新坐下:“他都成灰了,还知道疼?”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让我起来?”
“罐子会碎。”
“碎了再买。”
“不是原来那个。”
她记得买罐子那日,摊主把灰白陶罐压在一堆花哨器皿下面,说这种卖相不好,只配装咸菜。任吞玉若还在,多半会嫌那道绿痕画得难看,再拿笔添成一朵像样的蘑菇。
珠珠没有让他画过陶罐,也没有听他说过喜欢哪一种。可东西一旦选定,便同走过的路一样,不能当作从未发生,再拿一只相似的顶替。
叔己看着那只灰白陶罐。摊子上随处可见的东西,底下烧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绿痕,哪里值得这样小心。
“你对一个要吃你的妖怪都比对我好。”
珠珠正在啃饼,闻言擡头:“我也没有把你烧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