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道不紧不慢声音从旁侧响了起来。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霍骕从侧边走出,神色淡然,桃花眼看不出情绪,只朝着皇帝拱手一礼。
「周大人弹劾之言,儿臣认为这里面有几处疑点尚未理清。」
霍骁似没料到霍骕会走出,便在此时说:「若是如此,九弟如今又有何高见呢?」
霍骕从容说:「首先其一,周大人呈上的那本帐册里面所记载的日期与工部存盘的调研文书目前对不上,帐册里面写的是三月拨银,可是公布文书却有四月补录的朱批。」
「儿臣斗胆一问,这银子是三月便出了库,为何四月才补入?」
此言一出,大殿中嗡嗡声四起。
「其二,帐册上的经手人名单里还缺一名字,这笔银子出库时经了三道手续,可帐册上只有户部与工部的人,库房监守那一栏却偏偏是空的。」
周如海倒没料想还有这些疏忽,却强撑着说:「兴许是在抄录时疏忽了。」
霍骕闻言轻笑一声:「这两万多的银子,经手人名字都能疏忽?若是如此,大人,你这手中的证据确凿,能经得起推敲吗?」
那周如海顿时哑言。
霍骕继而说道:「何况据儿臣所知,这笔银子的出库数与入帐数目之间,还差了些许。若真是这李行舟贪墨,那这数目理应是对得上才对。」
「可偏偏在如今出入有出差。如此看来倒像银子在转运的途中被劫走一部分,这位李大人瞧着倒像是个背黑锅的。」
持方话音落下那一刻,朝堂上议论声,彼此起伏。
几位老臣更是交换眼神。
皇帝沉吟片刻,又将那几本帐册拿起仔细翻了翻。
里面所呈现内容,确确实实如同霍骕所说那般,并无差错。
他放下后,厉声道:「周如海,你手中的证据,如今可还有旁的佐证?」
周如海此时额头冒汗:「微臣,微臣如今……」
半晌说不出句完整话来,皇帝直接拍案定夺:「此事既有疑点,那便着大理寺重查,李行舟暂革职留家听候发落,待查清真相再行处置。」
如今圣谕已出,便是尘埃落定。众人即有意见,也只能忍着。
皇帝话音落下,殿内一时无人再出声。
立在御阶旁边的大太监刘全德适时上前半步,拂尘一摆:「诸位大人,可还有本要奏,若是无……」
言至此处,他扫过满殿文武,见无人应声,大声道:「退朝。」
群臣躬身行礼,跪呼万岁,待皇帝起身转入后殿,方才陆续直起身。
霍骕转身欲要走,身后便传来霍骁的声音。
「九弟留步。」
霍骕停下,回身时,漫不经心问:「不知皇兄有何指教?」
霍骁负手夺来,两人隔着三步距离站定。
大殿内的群臣已散大半,零星几位老臣路过时微微颔首,却不约而同又加快脚步,谁也不愿在这二兄弟二人之间多待片刻。
霍骁笑了一笑:「九弟今日真是好雅兴啊,这李行舟究竟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在朝堂上替他这般周旋?」
霍骕坦然直视他,道:「皇兄,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臣弟不过就只是就事论事罢了。那帐册上的漏洞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若是就这般定罪,岂不是叫旁人以为咱们大理寺办案就这般草率?传出去怕是要叫人笑话了。」
霍骁神色微冷,但面上却依旧是端着那副温润太子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