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浅那声尖叫声刺耳得紧,似要生生把人耳膜戳破。
孟清黎蹙了蹙眉,却还是循声望去。
太子长信被蝎尾蛰过的地方已经肿得老高。
紫黑色的淤痕正顺着经脉一路往手腕蔓延,瞧着十分骇人。
刚才还硬撑着不愿露怯的霍骁,此刻脸色苍白,额上更是渗出了细密冷汗,握着右手腕骨的手指几乎要陷进皮肉里去。
「来人!快传太医!」
孟夫人到底年长些,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扬声吩咐下去。
几个下人闻言,连滚带爬往外奔。
孟清浅扑到霍骁跟前,眼泪扑簌扑簌地掉:「太子哥哥,你且忍着些,太医马上就来了。」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处,指尖刚触碰那片紫黑,便又缩回。
「无碍。」霍骁紧咬牙关挤出这两字,目光却越过孟清浅直接落孟清黎身上。
孟清黎站在几步开外,虽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可眼底一片平静。
她望着霍骁那只被蝎子叮了的时候,心里浮起一丝快意。
安宁公主的性子,他前世便有所耳闻,泼辣跋扈,当初被逼和亲时,在宫里头,更是砸了满殿瓷器玉器,
连先帝都拿他没辙。
那只蝎子更是他从小养着的,毒虽然不致命,却足够叫人疼上十天半月。
不过孟清黎却觉得还是轻了,这手废了才好。
「清黎,你过来。」
思绪纷扰时,霍骁忽然开口。
孟清黎敛了神色走上前去,仍停在两步开外:「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你就站在那?」霍骁眉头紧拧,语气里压着几分不悦:「你刚才不还担心我伤的如何,怎么?我当真受了伤,你反倒站的那般远?」
孟清黎微微一怔,垂眼道:「臣女只是怕离得太近,反倒碍了您治伤。」
此番话似没什么不对之处,可霍骁总觉……
这若换做从前,恐怕孟清黎早就扑上来关心他的伤势了,可如今周身却笼罩一层叫人看不透的疏离。
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手臂上突然加剧的疼痛刺身形摇晃了下。
「太子殿下还是先进去歇着吧。」孟衡在此时开了口,上前一步将霍骁往门里面扶:「太医一会儿便到了,您手上的伤耽误不得。」
霍骁被半扶半拽着往府里走,临跨过门槛时,却又回头望眼。
孟清黎仍旧站在原地,晨光落她半边侧脸,她微微偏头,似在看流云。
两人不过几步距离,他却恍然惊觉隔了一世。
等霍骁被搀扶进内院,太医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孟清黎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身进了府门。
孟夫人和孟清浅一左一右在霍骁身边嘘寒问暖,根本顾不上她。
她也乐得清静,径直的回了自己住的拢月院。
此处院子是他从前最喜爱的一处院落,院中种满了满墙月季,春夏之交花开得极盛。
可眼下她推门进去,那些个花藤被人剪了大半,光秃秃枝干歪七扭八的锤子,泥地上也散落着枯败的叶子,瞧着倒像许久没人打理了。
她院里的丫鬟碧桃听见动静跑出来,瞧见她先是一喜,随即又红了眼眶:「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