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苦涩摇首,转身回屋,浓厚的夜色却将洛言的脊骨压弯了,他跪在屋外,双手捂面,男儿哭得却像稚子。
他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当年在辰州时,洛家何等风光,阿姐作为嫡女,活得肆意,从不受拘束。
辅佐陈瑾之登基,当是大功,偏偏落到猜忌被陷害的地步,他望着关闭的门板,低声唤道:“阿姐,你可后悔?”
屋内的人站在门后,落泪无声,靠着门板上,扬首望着漆黑的屋梁,她沙哑而笑,一滴泪滚入颈间,烫得灼人。
半晌后,洛言离开了。
翌日,洛卿方醒,艰难地起身,屋门还是关着的,她欲开门,门外却见到一人,心口一动,唤道:“穆家阿凉?”
人影就停住了,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不能牵连小姑娘,她坐在门内。那抹影子就凑了过来,“九姐姐。”
洛卿觉得她有趣,gān涩的唇角弯了弯,不忘打趣:“小十九,你胆子变大,怎地敢过来?”
隔着一道门,看不清十九的神色,但那抹影子就在门外,声音传过来也如往昔般好听:“父亲让我送些衣物过来,你莫要丧气,信阳殿下会回来的。”
洛卿不想提这些事,又不好吓到了小十九,笑说:“不指望她回来,回来也大用,搭上她的性命罢了。对了,十九嫁人了吗?”
每回来总要问这些,穆凉习惯了,乖巧地回话,片刻后,洛卿不耐烦,将她赶走了。
打开门,看着穆凉小心离开,她无端一笑,小十九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她,也是不易。她顿了半晌,转身之际,她感觉身体不舒服,扶着门沿靠着。
不知为何,那股疼痛加烈了,她感觉到哪里不对,唤来婢女,让她去找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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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的信快马加鞭送到边境,突厥在城外叫嚣,玄衣领兵去追,人方出城,突厥兵就走了,挑衅一下就跑开了。
周军对此地不熟悉,殿下有jiāo代,万万不可追出去,免得着了道。
她郁闷地带着兵回城,吩咐士兵自行操练后,就去面见陛下。城外有一马疾驰而来,她闪身避过,看着服饰,似是从洛阳而来。
她紧步跟过去,一入屋,就听到里面传来沙哑gān涩的声音:“殿下,洛公陷入谋逆中,洛王府被围困了。”
这句话太令人震惊,玄衣脚下一滑,几乎摔倒在门槛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屋内捧着书信的人。
陈知意手脚冰凉,将短短一封信看过数遍,痛苦之色溢于言表,握紧了那封信,就像陡然遇到làngcháo,整艘船陷入漩涡中。
她未曾开口,就觉得心口处一阵剧痛,抓住传信的衣领:“究竟是怎么回事?洛公为何要谋逆?”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来送信罢了。”信使吓得失魂落魄,浑身发抖。
陈知意感觉到阵阵眩晕,抬脚就往外走,玄衣急躁道:“殿下。”
一句殿下令她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面前焦急的下属,“我要回洛阳。”
“回去容易,可突厥在城外叫嚣……”玄衣讷讷出声,对上她悔恨焦急的眸色后,心虚地垂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