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追上眼镜男,两个人一起上楼梯来到六层,沿着走廊朝最里面的610房间走。走到半路时,迎面遇见两个人,是隔壁406房间的组长独眼龙和如今已然成为独眼龙跟班的大眼,两个人是刚从610里走出来的。
“这不是咱们四层的大明星嘛。”独眼龙用那只仅有的独眼看陆良,眼睛里充满着讥笑和挑衅,他的另一只眼睛多年前被打碎了,如今只剩一个破破烂烂的眼窝。
陆良停下脚与独眼龙对视,没有说话。
“老实人,眼镜男,你们是去找山羊算命吧?”大眼笑嘻嘻地问。
“算得准吗?”眼镜男问大眼。
“准呀,山羊是北仓的活神仙,能不准吗?”独眼龙走近眼镜男,像狗似的嗅眼镜男的脸,把眼镜男嗅得极不自在,不停地往后退。
“烧酒味道。”独眼龙眯缝起那只好眼,一副陶醉的样子,“哪来的酒?”
“你闻错了吧。”眼镜男不安地笑,“哪有酒味?那是汗味。”
“放屁,我的鼻子能闻不出酒味吗?你肯定喝酒了。”
“你们真喝酒了啊?”大眼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从哪弄到的酒?”
“真没喝酒。”眼镜男直往后躲,“我有酒精肝,嘴里可能确实有点酒味。”
“放屁,拿我当傻子糊弄?”独眼龙又凑上前闻眼镜男。
“我们走吧,一会儿该熄灯了。”陆良抓着眼镜男的胳膊快步朝前走。
眼镜男敲响610房间的门。门里传出一个飘忽的声音:“进来吧。”
两个人打开门,走进去。屋子里非常昏暗,皆因为窗户被遮挡得死死的,而灯泡没有被使用,照明只靠蜡烛。窗口被堵死后,窗前被布置成了一个神龛,里面供奉了一个雕像,究竟是什么雕像,看不清楚,因为光线暗,距离远。
神龛里面点了两根蜡烛,房间中央的方桌上也点了一根蜡烛,这三根蜡烛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光源了。一个山羊胡的老者坐在方桌后面,隔着烛光,瞪着两只蜥蜴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良和眼镜男。房间就够阴森的了,这张僵尸般的老脸就更阴森了。
“请坐吧。”山羊的声音飘飘忽忽的。
眼镜男和陆良对视一眼,分坐两侧,陆良相当于坐在405房间自己的床上,眼镜男相当于坐在405房间大个子的床上。此时的陆良距离神龛已经近了许多,眼睛也适应了黑暗,再看向神龛时,发现已能看清雕像,那是个木雕,雕的竟是一个狼头。
“大师,你供的是什么?”陆良使用恭敬的语气。
山羊看向陆良,直勾勾地看着,看得陆良有些不舒服。
“狼王祖师。”几秒钟后,山羊才回答。
陆良觉得很有趣,首先是狼王祖师这路神仙他没听过,其次是一个名字叫山羊的人供奉一尊叫狼王的神,这里面多少有点滑稽意味。
“来算命的人应该不是你。”山羊又说。
陆良怔了一下,微笑说:“是的,不是我。”
“大师,是我算命。”眼镜男显得很拘谨,“听说你道行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