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珩死死地把江辞护在怀里。
江辞感觉到手臂上有温热的液体溅上，低头看，浅色的裙子上已经沾满了红色的痕迹。
是血。
顾聿珩在流血。
伴随这个认知而来的，是他在她耳边越来越沉重的抽气声。
江辞惊恐地低头，看到顾聿珩挡在她身前的那条胳膊上，被生生划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翻卷，鲜血正在汩汩涌出。
刚刚的巨响，是枪声。
人群的尖叫撞击江辞的耳膜。
与此同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色卫衣的男子，手握一把短刀，正欲趁乱扑来。
顾聿珩顾不上手臂剧痛，擡腿迅速猛踹对方的手腕。
男人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去，闷哼一声过后又变换了拳头，朝顾聿珩怀里的江辞出拳。
顾聿珩灵活地躲闪，把江辞严实护在自己身后。
藏在暗处的几个保镖从不同方向急速冲过来，「顾总小心！」
卫衣男毫不恋战，扭头就朝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两个身手敏捷的保镖见势立刻追了上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十几秒。
江辞擡头看顾聿珩，他的嘴唇已经失去血色，额头上冒出一颗颗硕大汗水。
周围的人群还在尖叫，但她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顾聿珩痛苦地跪下去，江辞浑身发冷，守在顾聿珩身侧，手掌死死按住他手臂上那个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她指缝中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巨大的恐慌攫取了她所有的镇定，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强撑着挤出仅有的一丝理智，向留在他们身边的一个保镖求救。
「快联系医院。」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比救护车先到的是Alex的车。
江辞扶着顾聿珩往车上走，他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走得很艰难。
顾聿珩靠在她身上，呼吸沉重，江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身上因为疼痛在轻轻发抖。
车门拉开，她擡头，对上一张神情凝重的脸。
「怎么回事？」Alex目光落在顾聿珩渗血的袖口上，说话间急忙给他们让出位置。
江辞张张嘴，却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刚刚一直被护在顾聿珩身后，几乎没有看到事发的经过，仅有的印象是那个灰色卫衣的背影。
她支支吾吾拼凑着一些关键词，有枪声，然后有个人拿着刀冲过来……
顾聿珩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车里已经有医生，顾聿珩被扶到后排，医生剪开他袖口的布料，露出手臂上那狰狞的枪伤，还好没有贯穿，只是擦过。
医生给他清创止血，动作利落，他始终没有喊疼，只是眉头紧紧皱着。江辞坐在对面，看着那些沾了血的纱布一团一团被丢在托盘上越堆越高。
顾聿珩忽然开口，「只是手臂擦伤了，」声音比平时慢，也更加费力，「不要害怕。」
Alex见状下车去，走之前和顾聿珩交换了眼神，「放心，我来安排。」
江辞盯着顾聿珩苍白的嘴唇，突然很恨自己，那个持刀的人是冲她来的，她也猜到了七八成是江可舟的手笔。她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带他去什么公园野餐，恨自己连累他受伤，恨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匀出力气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