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刺耳，像世界终结的宣判。
江辞的耳边突然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雨点砸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厉鬼在抓挠她的身体。
江辞痛苦地低头，逼迫自己去面对刚刚发生的真相。
骨灰盒在她的身边，碎成几块。灰白色的细碎颗粒洒在地面石板上，被雨水迅速浸湿，变成一滩泥泞。
江辞来不及难过。她全身的细胞在强迫她用仅存的理智收拾惨剧。
她跪起来，膝盖扎在碎裂的瓷片上她也没有感觉。她用全身护住那滩正在被雨水冲散的灰白，伸出手，竭力捧起来，却不知道装在哪里。
一切都只是徒劳。捧起来，从指缝里漏下去。再捧起来，再漏下去。
雨叫嚣着充斥整个世界。溅起的粉末喷溅到她的身上，她的脸上，像是母亲对她的责罚。
满手都是，满身都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摊灰白色逐渐变浅，变淡，流进缝隙，流到低处，流到她再也捧不起来的地方。
她恨不得化身厉鬼现在就冲过去要了江可舟的命，但那个人早已消失不见。
终于，江辞再也忍不住嚎啕痛哭起来。
撕心裂肺如同野兽般原始的哀嚎。哀嚎声和倾盆雨声在空荡的陵园里较劲。
她哭到没有力气，整个人躺在雨里。直到再也哭不出来。干瞪着眼看着眼前的景物。
她好像已经死了，她想，这个世界上那个叫江辞的人，已经死了。
但这具身体还活着。还得活着，因为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她要江可舟去死。她要江家为一切她所经历的付出代价。
于是她挣扎着爬起来，往外面走去。离开之前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母亲的墓碑。
顾聿珩刚赶到西郊陵园，就看到浑身湿透的江辞行尸走肉一般，一步步艰难地走出来。
几个小时前陶俱燃火急火燎过来和他说出事了，他便马不停蹄赶到了J城。
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没有一丝生气，顾聿珩立马上前心疼地上前扶住她。
「阿言。」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反应。
叫第二遍她才听到，愣愣地停下脚步，动了动眼珠，缓慢地聚焦到顾聿珩身上。
顾聿珩着急查看她的伤势，她也不反抗，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双手。
江辞认出来人是谁，突然扯了一下嘴角，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说。
「顾聿珩，你娶我吧。」
顾聿珩看着她绝望又决绝的模样，心痛如刀绞。
他把冰凉的她拥入怀里。
江辞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江辞在医院昏迷了三天。顾聿珩寸步不离照顾在她身边，每天晚上就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祈祷她快点平安无事地醒来。
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大问题，长时间的焦虑再加上外部的刺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康复过来。
顾聿珩的心像是被刀片割过一样绞痛。
长时间的焦虑和外部的刺激，都和他有关。
因为他，她已经受过很多很多次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