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做得实在不厚道。她知道他等了一晚上一定是生气了，刚刚那副样子就是失望了的表现。明明心里已经和他做过割舍，可是面对他的情绪江辞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在意。
至少今天这样的日子，她的确应该满足一下他的仪式感。
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她叹了口气，收拾了碗筷，洗好。然后轻手轻脚走到客房。
分房睡，大概就是签过婚前协议之后的默契。江辞可以理解他的冷漠，也希望他一直保持这样的冷漠，这样她就没有胡思乱想的空间。
经过主卧门口，她下意识瞥了一眼，门缝里没有光，他可能已经睡下了。
她推开客房的门，进去，关上。
脸上还是热辣辣地疼。
她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卸妆。油状质地的卸妆膏抹到脸上，刺痛感还是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肿，看起来比刚刚更加吓人。
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下，疼得皱眉。疼得她完全没注意，卫生间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顾聿珩。
江辞吓了一跳，连忙别开脸转过身去。
他手里还端了一杯牛奶，看见她脸上红肿的伤痕，整个人都顿住了。
顾聿珩伸手拽过江辞，强迫她面对自己。目光死死锁住她脸上的巴掌印，眼底幽暗得深不见底。
「谁打的。」
江辞没说话。
「我问你是谁打的。」声音里压着一点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
「我自己摔的。」江辞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越过他走出卫生间。
顾聿珩再次把她扯了回来。
「江辞，你当我瞎？」
他把水杯放在洗手台上，擡手想要碰她的脸，动作却停在空中，像是害怕会弄疼她。
「江可舟？还是江宁？」
江辞别开脸。
「这是我自己的事。」
顾聿珩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转身往外走。那架势让江辞觉得他可能会直接出门去拧下江宁的头。
「顾聿珩！」她赶忙叫住他，追出去，伸手抓住顾聿珩的手臂，「不许去！」
顾聿珩没停下，「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他付出百万倍的代价。」
「你站住顾聿珩！」
江辞用力拉住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算要报仇，那也应该是我自己来。」
顾聿珩看着她。
她站在灯下，光映得她脸上那个巴掌印越发刺眼，眼眶也红红的。他看着心疼。忍不住用指腹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红肿的脸颊。
「疼不疼？」
江辞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不疼。」她说谎了。
顾聿珩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客厅，从电视柜下面翻出来一个医药箱，又走回来，拉着她在沙发边上坐下。
「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