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年骂完亲孙子，重新面对江辞，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他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那成色，连江辞这种门外汉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小辞啊，」顾松年一边说一边把镯子拿出来，「这个镯子是顾聿珩的妈妈留下来的。本来应该在你们结婚之前就给你的，现在爷爷代替他妈妈，交到你手里。」
江辞本能拒绝，「不行不行，爷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顾松年坚持，「这镯子本来就是给顾家孙媳的，现在不给你，爷爷还给谁啊？」
江辞尬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无措间看了顾聿珩一眼。
他手抚上她的背，「既然是爷爷给的，就收下吧。」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江辞双手接过镯子，小心翼翼戴到手腕上。「谢谢爷爷，我会好好保管的。」
顾松年满意地点头，转头又和顾聿珩说起彩礼和亲家的事情。江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弱弱插嘴，「爷爷，我和江家的关系，有点复杂。」
顾松年看了江辞一眼，了然，又有点心疼，「小辞，爷爷听顾聿珩说过。但这些都是顾家给你一个人的排面，你不能不要。」顾松年的语气温柔，「你要是觉得不想去应付江家人，就全权交给顾聿珩和爷爷，好不好？」
江辞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顾聿珩的爷爷每次和她讲话，语气都像对待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江辞不想辜负这种珍重。
她点点头，「好。」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顾松年离席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刚刚才让人送新房的家具过来，小辞，今晚你就先在顾聿珩房间里凑合一晚上好不好？」
慈眉善目说完转头又去骂顾聿珩，「你这个老公当的是什么东西！结婚这么久新房也不准备一下！」
顾聿珩：……又我？
江辞面对顾松年哄小孩儿似的语气，说不出半句不好，但她依然很茫然。顾松年什么意思，今晚她要住在顾宅吗？还要和顾聿珩在一个房间？
顾松年离开后，她盯着顾聿珩，要一个答案。
顾聿珩摊手。「今晚就在顾宅住。」
并不是和她商量的语气，江辞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你没告诉过我。」
顾聿珩的表情冷下来，没说话，牵着她就往他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江辞挣不过，只能被他拽着走。
夜风拂过池塘水面，搅得一面水镜破碎。
江辞脑袋发懵，反应过来人已经出现在顾聿珩的房间里。门在身后被关上。
「顾聿珩，今晚真的不能回去吗？」她巴巴看着他，「实在不行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公寓。」
顾聿珩冷脸看了她一眼，之后开始解西装扣子，那一眼，还不如说点什么挖苦她。
江辞张张嘴，但不想再继续自讨没趣，于是又沉默下来。顾聿珩没搭理她，往浴室走进去。外套脱下来的时候似乎擦到了手臂，他眉头皱起来。
细微的一个小表情，江辞看到了，她想问，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浴室的门关上，里面很快响起来哗哗水声。他的房间不大，幽狭的空间衬得水声更加明显。
水声充盈大脑，江辞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她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她四下看了看这间屋子。古朴的陈设带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屋子里的家具也都有经年使用过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圣泉堡隐约听顾聿珩提起过顾宅，说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江辞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书桌，书架，还有他的床。陈设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用品，看不出任何个人的喜好。
同他的公寓一样。像没人住的样板间。
她走到书架前。
水声依然在继续，隐约还能听到剃须刀运转的声音。江辞的耳朵总是不受控制地精准捕捉到这些动静，她的耳尖泛出血色。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目光扫过书架，停留在书架角落一个反扣的相框。相框边缘落了一层薄灰。
江辞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