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端着手机抠了一会儿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删，删了打，最终发过去一条。
【我回J城处理点事情。】
收到这条消息的顾聿珩苦笑一声，把聊天页面摊给身旁的陶俱燃看，一口闷下古典杯里剩下的威士忌。
桌上陶俱燃带来的电脑里是江辞和一个金发男人并肩在路上走的背影画面。
顾聿珩的指尖无意识在杯壁上来回摩挲，指腹沾上冰凉的水痕又很快蒸干。
陶俱燃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从他手里夺走酒杯，把桌上的凉菜推到他面前，「你好歹吃点东西，别糟蹋自己的胃。」
江辞回J城的消息，顾聿珩几个小时前就知道。没找到她生气又着急的时候顾不上对她的承诺，问陶俱燃查了她的位置。
此刻的他不知道是该庆幸她终于想起他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还是该悲哀他怎么会和她走到这个境地。
顾聿珩又要了一杯酒。「你说，她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都可以敞开心扉，让人家陪她在派出所坐一下午。怎么对我却像陌生人一样避之不及。」
陶俱燃看他苦不堪言的样子，只是轻轻叹气。
顾聿珩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潜渊顶楼望出去是K城的夜景，写字楼灯光连成一片光幕，璀璨得总让人产生幸福的错觉。
「她明明知道，只要她开口，我什么都能帮她解决。
「可是她不想。离开圣泉堡之后她就不想要我的任何东西，碰到事情我却是她第一个推开的人。」
顾聿珩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剩下冰块在杯底发出一声空洞的响。
偏偏还是今天。
江辞洗漱完躺上床，对着顾聿珩的聊天窗口翻来覆去地看。往上划了好几下也依然刷新不出来他的回复。
她关上灯，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偶然传来几声街道上的车鸣，习惯了顾聿珩公寓里的枕头，现在居然有点认床的公主病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害怕她会开始习惯并且依赖顾聿珩给的优渥的一切，害怕自己又会忍不住爱上他。
她像自我惩罚般强迫自己回想在西郊陵园的一切，让那种钻心剜骨的疼痛一遍遍凌迟她的身体。
就这样挨到天亮。
江辞没有停留，回租房收拾寄走最后一点东西然后马上打车去了高铁站。
站台上风大，吹得她头发往脸上贴。
江辞拉高外套拉链，站在黄线外面等车，脑袋里空空荡荡又乱乱糟糟的。
昨晚睡得不好，断断续续醒来好几次，每次醒过来都下意识摸下手机。顾聿珩一直都没有回消息。
她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突然想起和顾聿珩在圣泉堡的日子。那时候他的话也不多，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像现在一样零星几个字。
但以前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她的冲动反复上涌，却总在对话框里打完字之后消散，像涨潮的海滩，她的心情也变得湿漉漉的。
最后一次删掉对话框里刚打好的「你是不是生气了？」，江辞索性把手机丢到了包里。
是你要绝情的，就不要反悔也不要不舍。江辞对自己说。
辗转了两个小时才回到K城。一出站就看到顾家的司机陈师傅等在出站口。
「少夫人。」陈师傅走到江辞身边，接过她的行李。
比陈师傅出现更冲击的是这个称呼，和她刚刚经历过的一切显得好割裂。
「陈叔，你怎么会来？」
「少爷让我来接您，说您今天回来。」陈叔拉着行李走在前面。江辞默默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