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调得昏暗的室内，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组深色的沙发，茶几上摆了一瓶已经开了的威士忌和几只古典杯杯。
顾聿珩就坐在沙发上，姿态比往常江辞见到的样子松散一些，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位置，领口松开一颗。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握着酒杯。
他身边侧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体微微前倾，正往一只空杯里倒酒。酒红色的丝质衬衫衬得女人的面容精致，长发垂落在肩侧。她倒完酒，把杯子递过去，换下顾聿珩手上那只。
顾聿珩接过酒杯随即喝了一口。女人往顾聿珩的身边靠近了一寸，附在他耳边像是在说什么。顾聿珩听过后，像是被什么逗到了，然后露出一抹曾经让她无限留恋过的妖孽笑容。
只是此刻，她不知道该样形容这种酸涩又后悔的心情。
明明以她的身份，她完全可以冲进去光明正大表达作为顾太太的不满，但是偏偏在顾聿珩面前，现在的江辞没有任何立场这么做。
于是她在门外站着。
像是被冻结在原地，不知道是应该推门进去，还是应该转身离开。
两个想法像两股交织的粗绳在脑海里扭打交缠成一团乱麻。哪个都没变成实际的行动，江辞只能站在那里，通过屏风窄窄的缝隙，窥探着坐在灯光下揽着另一个美艳女子的男人。
那个女人忽然站起来，像是准备离开。
顾聿珩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点了头。女人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随即又有另一个女子做到顾聿珩身边。
江辞不想被发现，快速闪进拐角的视觉盲区里。
她看到酒红色衬衫的女子推门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纤细，步态从容。
江辞已经没有再往里窥探的勇气，刚刚的画面像是针扎一样在她心口留下细细密密的疼。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心想没关系，她可以等他出来再和他说话。
反正她来都来了，不想就这么走掉。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辞瞥了一眼，那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卷发，高挑，穿着一件过于扎眼的外套。化成灰江辞都能认出来。
江宁。
江宁怎么会在这里？
江辞本能地跟了上去。她脚步很轻，但江宁似乎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根本没分出精力注意到背后还有她在。
江宁脚步匆忙，手里握着个手机，像在等待什么电话。果不其然，她在走廊尽头接起一个电话。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奈何会所里实在太安静了，江辞在拐角里躲着，依然可以听到断断续续的字句。
「……药应该差不多起效了……再等一小会儿，等他自己撑不住了……到时候我就在旁边房间……他意识不清的，谁能说准是不是自愿的……」
江宁在观澜会所给人下药？
江辞突然想起那个穿着酒红色衬衫女人，她离开之前好像给顾聿珩倒了一杯酒。
那个女人和江宁是一伙儿的？
顾聿珩有危险！
江辞来不及找出真相，拔腿就往回跑。不管是不是真的，她绝对不能让江宁如愿。
澜台的门虚掩着。江辞跑到门口，刚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摔到墙上。
她推开门冲了进去。
茶几上的威士忌被打翻，酒水洒在桌面上。玻璃杯碎了一只在地上。
顾聿珩站在沙发前，衬衫领口大敞着，锁骨到胸口之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他额前的发丝被汗浸湿了几缕，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阴郁，危险。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两个穿制服的服务生，和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全都低着头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