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呼吸被他这句沙哑的耳语截住。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松开些许，却传来愈发滚烫的温度。
顾聿珩的眼眸里染上一丝悲哀。「从那天以后你面对我就总是这副表情，好像我是什么很让你头疼的人。既然下定决心了只是想利用我，又为什么总是让我觉得你好像很挣扎。」
他松开手，手指从她下颌滑到颈侧，指腹贴着她的脉搏，像是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真的想把我推开，又为什么在知道错过我生日之后表现得那么惋惜，我都快要说服自己放手了，为什么又要来找我？」
「江辞，你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算不算认识你。但凡，但凡你对我多上心一点，我们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完他轻轻笑了声。
那笑声不大，闷闷地压在她耳畔。江辞仰起头，看到他烧红的眼尾和额角细密的汗，他整个人在轻微发颤。
她拿不准，他刚刚那些话有多少分是因为药，又有几分是真情流露。
「我没有不在乎。」江辞小声回应。
看着他额角越来越密集的汗，忍不住擡手轻轻碰了一下。顾聿珩反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收回去。
他的掌心依旧滚烫，把她的手心按在自己颊边，呼吸灼热地喷薄在她腕侧。「那证明给我看，你对我有多在乎。」
江辞心跳很大声，她都怀疑顾聿珩也能听见。
写满灼热的眼神里此刻渴求的是什么，江辞再清楚不过。可是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她却始终没有动作再上前一点。
她只是犹豫了几秒。顾聿珩就松开她手腕。
从鼻息里发出一声轻笑，他声音恢复冷淡，「你走吧，趁现在我还有点理智。」
他转身走回到沙发，坐下，闭着眼，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陷进去。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刚好照在他锁骨到颈侧那一片红晕上。
江辞拨了陈叔的电话。
陈叔来得很快。江辞和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顾聿珩扶到车上。
江辞跟着坐进后座，车门关上之后陈叔主动把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江辞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的尴尬。
「顾聿珩。」江辞试着叫了一声，身边的人像是昏睡过去一般，没有回应，但是呼吸的胸腔起伏依然很大，脸上和身上也依旧在冒汗。
她在包里没翻到湿巾，只好拿车上的纸巾随便帮他擦了擦。他嘴唇微微张合了一下，但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江辞能感觉到，顾聿珩此刻很不舒服，但她没办法做决定此刻冒险带他去医院，于是只好翻到苏禾青的号码拨过去。
幸运的是，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苏医生，我……我是江辞。」尴尬地安静了一小段空白，对面很快就接上，「阿言姑娘。」
「小苏医生，那个……顾聿珩现在被人下了药，看起来很难受，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好受一点？」
苏禾青在电话那头语气平稳认真，「被下了什么药？」
江辞只有猜测，却也说不上具体的药名，只好详细描述了顾聿珩现在的症状。
苏禾青懂了，然后沉默了，沉默间江辞分明听到旁边传来有人猛拍大腿的声音。
苏禾青：「这种情况不用药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物理降温，多喝水，冲凉，慢慢就代谢掉了。但这个过程很消耗，少爷可能还得难受一阵。」
过后他又补充，「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还有另一种方式也能缓解。阿言姑娘，你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吧？」
江辞抿唇，思索后，「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苏医生，帮我问小唐管家好。」
车刚停在地库，顾聿珩就率先下车，步伐比刚才稳了些，大步流星往电梯里迈，完全没有停下来等江辞的意思。
江辞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不确定要不要把那句话说出口。
进了门，他也径直走进主卧的洗手间，然后是洗手台湍急的水声。江辞站在洗手间门外，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