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矜持就是收着点、悠着点,不要太热情。”我说。“好的。”王大发似懂又似不懂地说。从那以后,王大发就一本正经地给靳云静当秘书了,搞得靳云静都觉得怪怪的。她问我:“要不不让大发跟着了吧,我总觉得怪怪的。”“没什么怪怪的,现在流行女领导配男秘书,再说,就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乡镇一级的官员最喜欢喝酒了,大发还能帮你挡挡酒。”
后来,靳云静去居云镇政府回来后就朝我竖大拇指,虽然被喝酒喝的七荤八素的她还没忘了对我的先见之明表示赞许。可是,最近,靳云静带着王大发跑居云镇政府好几趟了,酒也喝了好几回,但好几次说着要签合同但又推说领导没空,靳云静就来问我怎么办。
我仔细询问了靳云静和王大发这些天都接触了哪些人,谈了哪些话以及这些人当时的表情后,给他们说了我的结论,问题出在居云镇政府党政办主任身上。于是,我对他们说:“‘阎王好说,小鬼难缠’,那个党政办主任是不是想要找你们要好处,毕竟政府那边他是联系人?”靳云静说:“宣哥,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是我觉得他不重要,重要是书记和镇长,也就没理他。”“就是,相比宣哥宣处长来讲,他是屁大点干部,还来摆谱,云静姐怎么可能理他?”王大发连忙附和。
我叹了口气说:“唉,你们还不知道,以后碰到这样的情况多着呢。我现在不是官了,也不再是什么处长,大发不要听你云静姐乱讲。”“我也不是乱讲,就是发发牢骚,被他听了去,宣哥,我就是看不惯他的样子,居然在酒桌上还想对我动手动脚的。”靳云静连忙说。我看着靳云静说:“云静,实在不行还是我去吧。”“不,宣哥,我能应付得来,你帮我和大发分析分析好了。”靳云静看了看王大发后又对我说,王大发则在边上连连点头。
我在院墙根下蹲了下来,王大发见状也蹲了下来,靳云静穿着裙子不方便蹲下来,就站到我身边靠在墙上。“给你们说说我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体会吧,一般来讲,大官都比较平易近人,小官则比较难接触。为什么呢,因为大官为了展示亲民的形象,而且他与你的政治和社会地位有足够大的差距,所以表现得比较平易近人,说白了,人家有足够的自信;而小官呢,因为怕你觉得他官小,他要显示他的存在感,就会把手中的权力运用到极致,即使一丁点权利的运用也希望得到肯定,这种肯定有的时候会是暗示你送礼,有的时候也只是想你拍几句马屁。”
“宣哥,那什么样的是大官,什么样的是小官呢,我们哪分得那么清楚呢?”好学的王大发又问了。“简单地来讲,处以上干部架子小,科以下干部架子大,特别是手上握有实权的科股级干部架子特别大。这些架子大的人,大多在领导面前都是哈巴狗型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天到晚在领导面前点头哈腰的,所以要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趾高气扬一下,这也是一种平衡的心态。说难听点,如果他没有平衡的地方,一天到晚当奴才也很累的。”
“宣哥,你说的真风趣,但听起来又让人觉得很深刻。”靳云静歪着头看着我说。“这就是政治生态不好,大家都说是人民公仆,但真正做事的人少,拍领导马屁的人多,我就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要怪就怪政治生态不好,环境太恶劣了。算了,不跟你们扯这些没用的了,跟你们说说怎么办吧。”我一边说一边准备把自己的思考告诉他们。
“宣哥,这些也不是没有用,以后,我们还要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我可要多学着点。”王大发认真地说。“好,以后有得你学,但是,你只要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了,可不要学他们。”我对王大发说。“宣哥,快说怎么办吧,你教大发的时间有的是。”靳云静着急了。
“很好办,不过,这个事情得大发去办,你就不要管了,等下我跟大发讲。”我说。“那你也要告诉我啊。”靳云静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懂了吧?”我说着拍了拍王大发的肩膀,当先朝下山的路走去,王大发连忙跟了上来,留下靳云静一个人在那气得跺脚。
不是我不肯告诉她,而是我想到的办法不太雅观,所以我带王大发到僻静处谈。靳云静和王大发去居云镇政府,除第一次在会议室见了书记和镇长一次后就没有再见过了,因为那天确定了党政办主任是联络人,所以后来都是跟这个人联系的。现在他说可以签协议了,但又不安排靳云静同书记和镇长见面,那就说明镇里的两个头头基本上是同意了的,但就是因为双方没有坐下来谈细节,所以一直拖在这。而且,我强烈怀疑这个党政办主任的做法,他可能会因为没有得到好处,对靳云静说领导很忙没时间,又到领导面前说靳云静很忙没时间。所以,我现在教王大发的就是,怎么套出他的底,而且叫他上前去帮忙跑这个事。
我给王大发是这样安排的,明天中午先打听到这个党政办主任家在哪里,送两条烟和两瓶酒过去,就跟他老婆说是靳总送来的,一定让他老婆收下,实在不行把东西扔到门口说两句话就走。然后,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约他在晚上一起吃个饭,他肯定接到了老婆的电话,一定会同意并前来赴约的。到了晚上,直接租辆车去镇上接他,把他接到云城来吃饭,吃完饭去洗个桑拿,洗完桑拿再给他安排个小妹。
“宣哥,洗桑拿我只听说过,可我没去过啊,再说,我去哪找小妹啊?”王大发觉得压力山大。其实我也觉得一下子把王大发推到前面去做这些事不太好,毕竟他刚刚二十出头才进入社会,而且他又纯朴,这样做有点残酷。可是,这是又不能叫靳云静去做,我去也不可能,叫徐明和王林去的话会更不靠谱,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把王大发架到火上烤了。
“大发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明天去,而不是今天去呢?”“为什么,宣哥?”“傻瓜,今天的时间是留给你踩点的,踩点懂不,就是先选好地方。”“那我是不是要自己先去体验下,我还是处男呢。”我一听,这小子想歪了,所以赶紧说:“净想好事了,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花,你小子要是敢走歪道,小心回来后打断你的狗腿。”“可是,宣哥,这歪道不是你指出来的吗?”“你……”我气得瞪了他一下,他连忙跑回去找云静要钱了。
我沿着山路往回走时,靳云静正折了一段竹枝在手里把玩,在我走的这一路上,她总是时不时地扭头看我。等我走到院子门口时,靳云静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围着我转起了圈。“怎么啦,云静?”我问道。“哼。”靳云静叉着腰站在了我面前。“究竟是怎么啦,姑奶奶,是因为我不告诉你吗,真的不太方便。”“不要你告诉了,本姑娘已经知道了。”“啊,这个大发。”我懊恼地摇着头就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