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打开抽屉拿出一块白布擦拭匕首,方沉悄悄打量聂时,“你……”
“嗯?”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他。
“那东西……吃人吗?”他忘不了那天开门看到的场景,瓷白的地砖流满鲜红的血液,还有……咀嚼内脏所发出的“咕叽”声。
这么些天他一直在回避这件事,宁愿把它想成一个人,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那是个吃人的怪物。
“你害怕?”聂时不知何时擦好匕首走进客厅。
方沉抬头灯光晃过眼,眼睛湿润润的,眼角还有点泛红,头发乱蓬蓬一团。
聂时:“别怕。”
方沉一抖,止不住的颤栗,这句话太熟悉了,十几分钟前还听到过……他突然僵住,聂时为什么来三楼?他从屋子跑出去,那个腐烂的男人没追上来,聂时却来了。
聂时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正好打在头顶,从始至终都一个表情,两只手随意搭在腿侧,看久了竟有些呆。
怎么看怎么都是个正常的人。
方沉暂且否定内心荒唐的想法,可因为聂时之前“英勇”的表现,他还是紧绷着神经。
“啊啊”
幽长哀转的叫声,它贴在聂时家的门上,声音清晰传达到方沉耳朵里。
方沉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低下头看自己的鞋。
聂时微皱下眉,走到玄关猛踹一脚门。
门外瞬间消停。
方沉:“……”
洗手间的水龙头被打开,聂时洗着手,方沉挪到门边,犹豫片刻说:“你很了解那东西。”这点毋庸置疑,看聂时的身手就知道了。
“是恶念。”
“什么?”
“人死之后留下的恶念。”聂时说着,“它们没有名字。”
“之前你也杀死过它们吗?那些恶念。”方沉忍不住用了聂时告诉他的词——“恶念”。
“嗯。”
两人相对无言。
聂时话太少,好像更习惯沉默办事,他把匕首推给方沉,方沉有些懵。
“给你。”聂时低着头,半边脸掩藏在yin影中。
“不……”方沉想将匕首推回去,手指碰到刀柄上的凸痕,挪手看了看,银质的刀柄上刻着一个歪扭的菱形,怪丑的。
聂时摇头,坚持道:“给你。”
方沉可不觉得自己有勇气直面那些吃人的怪物,继续推辞:“那你用什么?”
“枪。”
方沉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用什么?”
“我有枪。”
“……”
方沉以为自己生活在社会主义好的z国。
“你为什么……”会有枪?方沉不敢再问,怕聂时一个不耐烦崩了自己。
方沉话只说半句,聂时等了一会儿发现方沉没再说,抬头看他。
两人互相瞪眼,最终方沉败下阵来,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你是怎么知道它们是……恶念?”
聂时沉默。
方沉以为他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聂时说:“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知道。”
方沉被堵得没话,聂时还是看着他,目光很专注,被盯久了方沉头皮发麻。
“这里很不对劲,你应该察觉到了。”
“嗯。”
方沉有种无力感,他说的每句话聂时都会回应,但都是些无用的废话。
“一楼的那对夫妻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看到了?”
聂时又不回答,停几秒才回:“他们撒谎了。”
方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好像没有丝毫联系。
聂时又沉默。
窗外突然响起凄厉的猫叫声,方沉反sh_exi_ng回头,随后是大型犬的
吼叫,越来越多的猫狗叫起来。
“怎么回事?”方沉起身想去窗边看看,之前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喵嗷——”
又是一声尖锐拖长的猫叫,方沉瞬间坐回去。
聂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方沉脸色极差,下意识道:“这又是什么?”
聂时往窗外看了一眼:“猫叫。”
方沉觉得自己没法跟邻居交流。
“没关系。”聂时又说,“一会儿就会停。”
方沉问:“你怎么知道?”
聂时很正经地反问:“叫累了不停吗?”
方沉:“……”
方沉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聂时,一个话题终结者罢了。
☆、第十章 是谁
碍于聂时方方面面都很可疑,方沉也不敢睡。
两个人干瞪眼耗着,猫狗的叫声渐渐小下去。方沉靠在沙发脑袋一点一点往下耷拉,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凄惨的猫叫又开始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猫叫连续不断,一声比一声高。
方沉在那叫声里品到一丝绝望,他突然坐立不安,脑海里又闪现出年幼的自己还有那只被自己捧在手里断气的小猫。
“方沉?”聂时试探叫他。
方沉猛地缓过神,眼里又布满泪,一眨眼就落下。
他究竟忘了什么……
聂时手已经伸到半空却突然停住,落下手问:“你没事吧?”
方沉摇头,重重靠上沙发把眼睛闭上。
……
“方沉!你又打别的小朋友!”
空气里飘荡着百合的香味,刺鼻的香。
“是他先动手的。”小方沉不甘示弱地回嘴。
头上长了白发的妇人似乎拿他没办法,叹口气说:“你去走廊罚站吧。”
有谁在他身后看着他。
画面一转,天空纷扬下起雪花。
冰冷的空气,刺骨的风,还有稚嫩的童声。
“没人会要你!”那声音说着,“你一点也不听话,只会打架,没人会要你!”
周围响起小孩子的附和声。
小方沉站在雪里,攥实手里的雪团,看向带头起哄的男生。
那孩子又道:“你又想打人,我要告诉院长!”
方沉觉得冷,彻骨的寒意。
身后有人牵住他的手,冰凉的温度,他回过头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走吧。”很冷淡的声音,他无法从里面汲取一丝温暖,想挣开那双手却被牢牢钳制。
……你是谁?
方沉靠着沙发睡了后半夜,醒来天已经大亮,他闻到炒饭的味道,按着酸痛的脖子起身,聂时已经把饭端上桌。
方沉恍惚坐到饭桌前,吃了几口混着萝卜丁和黄瓜的炒饭,大概还没睡醒,有往下坠的错觉,心也跟着空下一块。突如其来的失衡感让他停下筷子,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回神自己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