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武媚和唐影,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上官仪,直看得他眼前发黑,需要上官庭芝从后面扶着才能站稳。王伏胜原本不让自己跟贺兰敏之兄妹携手,因他知道唐影的能耐,很怕横生枝节,而事实被他不幸言中。
原本认为是最强罪证的压胜人偶,反而变成了自己栽赃陷害的佐证。上官仪现在真是懊悔到极点了!
然而,王伏胜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瞪圆了看向自己,就像是在托付后事一样,又逼着他不能像个男子汉一样承认自己的罪行,必须得硬撑着摆脱干系。
面对王伏胜的舍身取义,他又感动又痛心,两行浊泪缓缓淌了下来。李治看明白了,他本身也不希望牺牲掉上官仪,眼下看穿王伏胜的意图,忙帮腔道:“这么说,上官卿家是被你……利用了?”
王伏胜连忙对李治叩首承认,“皇上圣明,老奴罪该万死,请陛下成全!”李治以探寻的目光看看武媚,她明白这是李治保全自己对头的决定。虽有万般不愿,也不能再不退让,故而她闭上眼睛疲惫的点了点头。
李治长叹一声,下诏说:“王伏胜欺君渎职,大逆不道。意图栽赃皇后,其罪当诛,念其服侍多年,赐毒酒留全尸……来人,拖出去。”
唐影眼见着他被两个殿卫架着拖出去,忍不住看向他的脸。却见他脸上带着微笑,一如当年抱自己下车时一样。他这么多年在皇上鞍前马后,很难说没有付出真心。
这一刻,他的眼神划过她的脸颊,忽然大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听到的人无不动容,唐影也跟着落下泪来。这就是残酷的政治,必须有人舍卒保帅。
王伏胜被拖下去以后,大殿一片肃穆。李治见大势已去,便摆摆手说:“大家都退下吧。朕累了。”
上官仪忙擦干泪水,说道:“禀皇上,废后的事情还没有决断呢。”
武媚敏锐的看出李治完全没有了斗志,原本不想在追究。岂料上官仪不依不饶的,便闷哼一声,“没错,今天还是给臣妾一个说法,省得再生事端。”
李治现在如坐针毡,只想快点到僻静地方去,谁也不见,故而他说:“你……你看着办吧。”
上官仪大惊失色,这句话直接宣判了废后计划的失败。他面对武媚,再一次败下阵来。如此一来,王伏胜的死便毫无意义,联名上书的所有官员便岌岌可危,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悲剧上演,于是他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请三思啊!武媚扰乱朝纲,天理难容。李氏列祖烈宗在天之灵也不能瞑目啊!”
“上官仪!”武媚横眉立目喝道:“我倒想问你,如此逼迫皇上下决心究竟是何道理!”她转过身对李治说:“皇上,臣妾听说最近上官父子与李忠来往密切,我怕是意图不轨要推翻陛下,拥立李忠为王呢!”
李治闻言大骇,“这……这可有根据?”
武媚盯着上官仪一字一顿的说:“从去年皇帝病危开始,上官仪便频繁与李忠接洽。如果皇上有兴趣,臣妾可以逐一说来。臣妾早有耳闻,只是想着上官大人是功臣良相,才没有急于禀明皇上。”她狠狠的瞪着上官仪,眼神里写满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