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祁语气平静,完全听不出带有什么情绪,但是叶澜歌还是无端听出了几分孤寂的味道。
难道容祁在他口中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过?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叶澜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此时的情景容不得叶澜歌去细想,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掩面哭泣的女人微微叹了口气,“你站起来说话,本公子不喜欢让人跪着。”
“多谢小公子。”女人沙哑着嗓音沉闷道,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叫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你刚刚说的姐妹又是什么意思?”叶澜歌直接问道,“说清楚一点。我不是圣教的人,更不是恒王的人,我的目的是杀恒王。”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怀疑叶澜歌说的话的真实性,见状叶澜歌又是轻嗤了一声,转身欲走。
这女人以为她多有耐心呢。
“小公子留步!”女人果真急了,连忙叫住了叶澜歌,“我说,我说。”
“我名杨珏,年方二十一,家族世代久居东河……”女人低声说着,眼泪一颗颗从她眼角滚落,砸在地上润湿了一小片土地。
叶澜歌总觉得这几句话耳熟,想了想打断女人,道,“杨玥是你什么人?”
“小公子知道家兄?”杨珏眼睛微亮,有些迫切道,“家兄现在如何?”
“死了。”叶澜歌淡淡道,“明仙果食用过量,自尽了。”
这两句话像是给了杨珏当头一棒,杨珏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嘴唇微微颤了颤,半晌才道,“怎么会……怎么会……”
“如果你真的是杨玥的妹妹,你应该知道这个是什么。”叶澜歌将杨玥给的那本功法递给杨珏,杨珏翻了翻咬着嘴唇倒退了一步,身形晃了晃,艰难地站稳了,“杨玥给的,我本来想送换到你们家里去。”
杨珏似乎已经听不进去叶澜歌在说些什么了,盯着手中的功法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哭。
叶澜歌等她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静了,才道,“你继续说,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多谢小公子。”杨珏将那本功法小心地抱在怀中,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缓慢说道,“我爹娘本是恒王手下将军,后来随同恒王出海击杀海盗,双双丧命海上,家中只剩我和兄长二人相依为命。”
“恒王为弥补我兄妹二人,提拔兄长接替父亲职位,并下聘于我迎娶我为恒王妃。但是成婚当晚,恒王府忽然来了一群黑衣刺客,击杀刺客的过程中我被此刻打昏,再次醒来后就是在这个地方了。”
叶澜歌眨了眨眼,隐约记起之前景季同她说过,恒王有一位王妃是在成婚当晚命丧刺客之手,想必这位王妃就是杨珏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恒王的阴谋!”杨珏声音中满含恨意,她低声嘶吼着,沙哑的声音刺耳,“我醒后就见到了恒王,恒王将我和他以前几位王妃一起关在了此处,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告诉我,我们只是他的试验品,是他的药人!我们从成为他的王妃的那一刻开始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药人?”叶澜歌眸光微闪,“你说清楚一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们被强行喂下了恒王和圣教炼制好的丹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也曾想到过死,但是圣教的人不允许我们死,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专门送丹药过来,强迫我们吃下,观察我们的情况。”
“恒王自己相当自大狂傲,他认定了我们逃不出这里,每一次到这里都会对我们冷嘲热讽,还会专门告诉我们一些杂七杂八的消息。有一次他在墙外对圣教的一个人说,如果这些丹药有用他的阮娘就有救了,他声音并不小,所以被我们听到了。”
“我和好几个姐妹思考了许久,终于记起来了他口中的阮娘是谁。”杨珏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厉声道,“那个阮娘,就是老太妃!”
“什么?”叶澜歌呆了一下,“不是,老太妃不是……等等,这什么……”
“恒王今年四十有五,老太妃既然是他生母的大丫头,那现在应该有五六十岁了。”容祁道,“你也不必太过惊讶,这种事情在皇家多了。”
“好吧,是我大惊小怪了。”叶澜歌扶额。
想想也是,能被先帝看上想必那大丫头本身姿色也不错,恒王弱冠的时候老太妃也才三四十岁,保养得当还是风韵犹存的,更别提还是老太妃将恒王带大的,两人的感情自然是相当深厚,那种在慕少艾的年纪恒王对老太妃产生不一样的情意也不难理解了,更何况两人也并无血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