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气氛还算不错,明月落贯彻到底,把难得吃到美食的欣喜和身处宴会的不安表现的淋漓尽致,连奥斯卡最佳演员得奖者见到她都得喊一声前辈。
明月城看的眉心皱起,却也是不再多说什么。
宴会过半,明月城忽然开口,“明天我会找人来教你们学礼仪,一个都不能少。”
一众小姐点头称是,明月落也不例外。
一顿家宴吃的气氛沉重,末了散宴时,宣如梅拦着要走的明月城,“老爷今晚想在哪歇息?”
其实按这样的情况是不适合这样问的,明月城刚刚对她有意见,这样问肯定会惹来明月城的反感。但是她没办法,刚刚明眼人都知道她被老爷责罚,要是不能扳回一城,指不定以后会有什么谣言。她在赌,赌明月城不会做的太绝。
她没赌错,明月城虽然不满她没有好好打理好这个家,但看在她是正房的份上,也没落她的面子,“今晚就去你房里宿,我先去躺书房。”
宣如梅刚才被打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在众小妾羡慕的眼神中换上笑吟吟的表情,盈盈一拜,“是,老爷。”
明月城还有事要处理,不多做逗留,等他走后,宣如梅那副嘴脸才又重新露出来,“小贱蹄子你好手段啊!”
明月落把可怜人设进行到底,“大姨娘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连女儿都不喊了。
周围的人都还在,宣如梅不方便多说,冷哼一声,甩袖而去。明月落在背后恭送她,眼底是看好戏的神色。
等着吧,还没结束呢。
当晚,二房上官氏上官雨立在书房外,说是想见明月城一面,还交给王福一张纸。王福呈上去,明月城随意扫了一眼,这一扫就挪不开眼。
只见纸上龙飞凤舞,字形正倚交错,大大小小,开开合合,线条粗细变化明显。观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笔迹行云流水。书法里融入儒家的坚毅果敢,也蕴含了庄子的虚淡散远,在运笔中省去尘世浮华以追求空远真的意味。
好一句“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好一句“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好一首文赋!好一首赤壁赋!
明月城大喜,忙唤来王福,“王福,让她进来。”
明月城的书房比较重要,一般不轻易让人进来,就连宣如梅也只偶尔一两次被允许进去,她第一次被接待进书房。
上官雨心里紧张,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妾身拜见老爷。”
明月城比宴会上少了一分严肃,看见是她,还饶有兴趣的问:“这是你写的?”
“自然不是,”上官雨答,“妾身一介女子,哪里写得出这样的文章,不过这文章确实是个女孩所写。”
女孩?明月城更感兴趣,等着她的下文。
上官雨不敢吊他的胃口,一五一十道来,“这文章,是小落给我的,她说看老爷您眉宇烦躁,想是为家国大事操劳过度。她没什么能力为您分忧,知道您喜文章,特意求人写了一篇赤壁赋,希望您能开心。她不敢自己来,就命我送过来了。”
明月城神色舒缓了些,若有所思,“倒是我的错,罢了罢了,我会注意的。”
“王福,你去和大夫人说,我今晚留宿,就不去她那,让她不用等我。”
王福行礼出去,表示知道。
上官雨大喜,临时做了个决定,她跪下来,“老爷,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
明月城示意她说。
“妾身一向喜爱小落,她无母,难免有些地方会疏忽,妾身请求老爷让妾身来抚养小落。”
明月城一愣,这事他确实没想到,他原本是让王福去敲打宣如梅一二,不要苛刻府里的孩子,顺便给明月落添些东西,没想过要给她找个娘。
按理说有个娘做倚靠,明月落的生活应该还好受一些,不过明月城摩挲着手里的纸,没说话。
上官雨拿不准他的意思,斟酌着想再开口,明月城先说话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本相乏了,就不去你那,你也早些休息吧。”
上官雨不知道那句话惹得他不高兴,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又被剥夺,正欲再说几句软话,明月城先让人把她请回去。
上官雨纵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被带出去。
且说那第二日,宣如梅知道明月城没有留宿在她这里是因为要去上官雨那,气的把房间里能摔的东西摔了个遍。在得知明月城最后也没留宿在上官那的时候,笑的痛快,眸子里酝酿着什么。
不过这都是大房的屋内话,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雨就去找了明月落,她找到明月落的时候对方正拿着些葱姜蒜捣鼓什么,看见她来一点也不奇怪,专心捣鼓手上的东西,看都没看她一眼。
上官雨沉不住气,先开口,“昨天我按照你的交代把那张纸送过去,结果被赶出来了。”
她的语气满满的质问,明月落都没给她分出一个眼神,勾了下唇角,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我确实向你保证过,这张纸应该能让你找一些存在感。”
上官雨刚想说话,就听见明月落开口,“可是如果我没搞错的话,是你先违反约定,做其他的事惹怒了他才被赶出来的?擅自想收我做女儿,谁给你的脸?”
要不是今天早上阿雪在墙外那洞旁边放了纸条,她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顺便说一下,她的院子偏僻,靠围墙,从她院子出去不远处的围墙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洞。那洞有树木杂草做掩护,一般人也不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去,明月落就是从这里去的火锅店,平时的纸条也是放在那儿。
今天早上明月落拿到纸条的时候,还在感慨,阿雪组建起来的队伍实在是太恐怖,连这种事情都能知道,恐怕的确没有什么能难的倒他们的事情。
这样一支队伍,用好了是杀敌的钢刀,用不好是捅向自己最利的利器。
上官雨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熄灭,她也没想到明月落能知道的这么详细,一时间气势就落了下风。
她喏喏的开口,“我也是真心想帮你。”
明月落都懒得揭穿她,没意思,“说吧,找我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