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国的国宴是三年办一次,意味的国泰民安,因此举办的都是十分隆重,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等到那一天,举国欢庆,宫里歌舞升平,宫外万人空巷,好不热闹。
明月落就是在这样的热闹中下了马车。
因为国宴的工程巨大,所以有资格参加国宴的人需要早早就进来准备好,待到时辰一到,所有人被安排进殿,国宴立刻就可以开始。
明月落被明月雪扶着慢慢往宫女带着的地方走,相府的所有女眷都是被安排在一个地方的,明月落不想看见这一帮乌泱泱的人,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脱离队伍。
当然,明月雪却是刚好想上厕所,明月落干脆就陪着去了一趟如厕。
有专门的宫女负责给她们引路,明月落用碎银打发宫女,让她站远点,明月雪去上厕所,她就站在外面等着。
不远处有两个黑影乱窜,明月落定睛一看,和一个人的视线对上。
陆潮弯唇,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这个小姑娘。
恰好明月雪出来,他心思一转,有了想法。
原来是相府的小婢女。
身形一转,一个拐角过去,他人就消失在视线里。
明月落也是没想过会在这里碰上小紫,不可避免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明月雪出来就看见她这幅样子,迟疑着问:“小姐,你怎么了吗?”
明月落不愿多说,只道:“没事,我们走吧。”
明月雪不再多问,乖乖跟在她身后。
明月落眼神阴郁,大步走在前面。
怎么可能没事,小紫一定看到了阿雪,以他的聪明,看到她再看到阿雪,一定能猜出她的身份,就算不能猜出她才是真正的五小姐,那也一定能确定她和阿雪的关系,范围一下就缩小一大半,而她对他还一无所知。
至于他猜不到的这种可能,明月落想都没想,这几次打交道下来,这个男人肯定不简单,这是她对他的认同。
平白无故就矮人家一头,明月落闷着一腔的气回去,也顾不上某些人阴恻恻的目光。
明月雪不明所以,只乖乖跟着。她心思全在明月落身上,自然会关注到宣如梅投在小姐身上诡异的目光。
明月雪眉心一跳,不动声色的跟着明月落进了她的房间。
打发三个明显是来监视她们的宫女,明月雪压低声音对明月落道:“小姐,您最近小心大夫人,我怀疑她可能会有小动作。”
明月落终于从被发现身份的郁气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眸子里寒光更甚。
撞枪口惹她啊……真行!
她开口道:“阿雪,我要你去找一个人,尽可能搜集他的信息。”
明月雪很上道,“您是说,上次宫里的那位?”
明月雪负责乞丐队,上次小乞丐跟丢人的事她自然知道,回去后就让画师把人像画下来,发给各个乞丐搜索,一有消息立刻上报。
不过奇怪的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她曾经猜测这人是不是宫里的,现在小姐忽然要找人,那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果然,明月落点头,“务必尽快把他的身份给我揪出来!”
她没问明月雪的势力能不能伸到皇宫,她只需要下命令,该怎么办是她的事。
就目前为数不多打交道的印象来看,这个人留着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不揪出来她不放心。
至于宣如梅……明月落又开口,“你自己也小心点宣如梅,现在到了宫里,她又有背景,小心别让她偷偷下黑手。”
国宴当头,死一两个小婢女这种上不了台面又晦气的事,不用宣如梅出手,自然有人会压下去,所以明月落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听到她关心自己,明月雪眼尾一扬,道:“是,主子。您在这去待会儿,我去安排他们找人。”
明月落摆摆手让她出去,自己端一杯水慢慢思考,如今她要做的事很多,一有时间就喜欢考虑事情,一考虑事情就容易忽视周围,自然也没注意到那几个被派来服侍她的小宫女正状似无意的盯着她这边看。
明月落在想宣如梅的事,宣如梅又一次在她这里吃了鳖,第一次乱葬岗可以说是偶尔,第二次是报了必杀她的决心找人下黑手,杀她的人没有回来,宣如梅应该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明月落,现在算是和宣如梅彻底撕破脸皮。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宣如梅在她这里几次三番没讨好,杀了她派来的人不说还让她在明月城面前丢脸,按她的脾气应该早就找上门来,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除非……她还有更大的招在后面等着她。
会是什么呢?
明月落扣杯轻敲,杯子递到嘴边,欲一饮而尽。忽然又轻笑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明月落摇摇头,把杯子放下,走进里卧去休息了。
外面守着的宫女看她进去休息,阴郁着脸用手帕把她拿过的杯子的杯口包住,递给身后的一个小宫女,那个人得了命令立刻退出院子消失不见。
国宴在卯时初开始,明月落等女眷寅时初就被带入宴席,明月落借口肚子疼先去厕所,其实是在暗中观察进进出出的人。
没有她想找的人。
时间有点长,明月落也没办法再拖延时间,只能乖巧的跟着宫女入席,乖乖的在一个很偏僻很偏僻的角落入座。
寅时中,太子等有头有脸的人物进场,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立刻安静,齐齐跪在地上向太子问安。
明月落的位置偏僻,又刚好在一个柱子旁,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太子根本看不到她,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她干脆就不跪,在一旁打量太子。
太子陆元白笑起来很平易近人,他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客气都起来,这些人自然又是一阵感谢,和太子攀谈起来。
明月落看的无聊,打算和阿雪说几句话的时候,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明月落立刻死死的盯着那两个人,生怕一个眨眼就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