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要钱就不是什么大事。
想到一种可能性,明月落急切的问:“严叔有没有什么事,那些人动刑了吗?”
这是她最在意的事。
陆潮摇摇头,“没有,他打算在你们身上放血,自然不会怎么亏待你的人。”
没事就好,明月落松一口气,这才察觉她背上已经湿了一大片,这会儿透着冰凉。
她瘫坐回椅子里,神色放松的闭眼小憩,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陆潮看她没那么紧张,自觉自己在她旁边坐下,熟稔的给自己倒水喝,一点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他问:“你就那么在意那个严叔?”
明月落屈尊瞄他一眼,好歹是帮自己一把的人,她也没必要隐瞒,“嗯,严叔帮了我很多。”
就这?陆潮腹诽。
他生了几分玩闹的意思,有意打趣她,“我手下有能的人不少,管理能力不输你的严叔,要不要换一下?”
明月落没力气和他玩宫心计,有气无力的岔开话题,“这件事算我欠你的,你的玉佩我还给你。”
说到这个,陆潮的脸色微不可察的垮下去,虽然还是在笑,可是那笑怎么看都少了点温度。
他说:“我不要玉佩。”
“我知道,”明月落打断他,“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玉佩算是我免费还给你,本来也是你的东西。”
她这样一解释,陆潮的笑又暖和起来,饶有趣味的问她,“那这件事还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明月落抓住字眼,“还?”
“对啊,”他回答的理所当然,眸子里带上不易察觉的试探,“我刚刚一说问题所在你不是就已经有主意了嘛,我是想问还要我帮忙吗?”
明月落眉心一跳,暗骂这人敏感的太过分,一点小动作都能被他扒干净。
陆潮猜得没错,其实他一说抓人的原因她就已经想好对策,她自认为这点心思应该是不动声色,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能敏锐成这样。
不过她现在实在没心思再和他周旋,直截了当的说:“要,我需要你帮我暗中施压。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在朝堂应该也有自己的势力,我需要你帮我弹劾太守。”
陆潮唇角的笑意愈发的深,一双眼睛深邃的看不到底,他对上明月落刚毅的眼神,笑眯眯的问:“交易交易,有交才有易。帮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明月落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样问,毫不退缩的对上他的眼睛,肯定的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伤害我身边的人除外。”
陆潮笑意不减,说出来的话却冷了几分,“那我要是要你的命呢?”
明月落直勾勾的看着他,眸子里的坚毅丝毫不避让,半晌忽然笑起来,像是清晨绽开的花,还带着清寒的露水,一如她的嗓音。
“要我的命,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暗潮汹涌,最后先移开视线的是陆潮。
他脸上的笑卸下,恢复他最真实的面无表情,把玩着杯子,忽然开口,“人我会帮你弹劾,至于其他的就靠你自己。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窗户外灌进来的冷风冰凉,明月落原本就湿了后背,现在清凉的小风一吹,更是直打哆嗦。
她起身去关陆潮出去时打开的窗户,昏暗的油灯下,树的影子随着风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窗外寂静的可怕。
明月落忽然觉得冷。
陆潮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传出消息说,刚上任的太守贪污,搜刮老百姓的民脂民膏,要求天和帝彻查此事。
明月落反应也很快,她让明月雪带着乞丐去人群里发布消息,说严叔之所以被抓就是这个太守想再捞一笔,只是可怜火锅店被他们当成首要的目标,同时唾弃朝廷派这样的人来当官,简直是不给百姓活路。
也就那太守选的时机不好,刚好是严叔布粥救济百姓的时候,这时候群众对火锅店的好感正是最高的时候,守卫队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来抓人。
一边是乐善好施的火锅店在帮助日子苦难的老百姓,一边是气势汹汹的官僚致力于搜刮民脂民膏,百姓会选择那边几乎是不用猜测的事。
舆论直接一边倒,胆子小的骂贪官,胆子大的骂朝廷,反正谁也不知道是谁骂的,这件事一时闹的很大。
因为是在京城脚下,哪怕是皇帝再怎么被蒙蔽,有人依旧冲破封锁线将这件事禀告给天和帝。
天和帝震怒,命人彻查此事,答案很快被人摆上案板,结果水落石出的时候,就是严叔被放出来的时候。
为了表示对百姓的歉意,天和帝特意下令,赐予火锅店“天下第一锅”的牌匾,非必要不得在火锅店用职权,同时减免火锅店一年的税收。
这对于火锅店所有人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严叔终于能出来。
明月落不好现身,只能在半夜悄悄溜出来。见到严叔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沉回去。
严叔还是那个严叔,他看见明月落过来 恭敬的弯腰行礼,“主子。”
明月落扶起他来,“不用多礼,这次你辛苦了。”
严叔摇头,固执的又行一个礼,“多谢主子救命之恩。”
明月落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再阻拦,任他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然后才把人扶起来。
“我知道你这次受苦,不过你放心,对你动手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严叔摇头,“主子不必大费周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太守身后应该是有其他人。”
严叔想说他接触过太守,这个太守看起来不像是有才能的人,能坐到这个位置必然不是他自己的原因,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帮他,明月落没必要为了自己去多得罪一个有权势的人。
明月落却打断他的话,“我知道。”
这会轮到严叔惊讶。
明月落接着道:“不过他背后有人,未必就不能动他。我说过,无论是谁,只要敢动你们,就算他背后是皇帝我也照杀不误。”
她的语气太过阴冷,严叔自知身份不好劝,只能低着头不再说话,担忧之余又带着莫名的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