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如梅冷眼看着明月落的抽噎渐渐停止,让扶着她的明月城的小厮先出去,屋子里彻底只剩下宣如梅的人。
宣如梅坐在椅子上,看着明月落收起脸上的惶恐,冷笑一声,“不装了?”
明月落把明月雪扶起来,“人都走了我还装给谁看?”
宣如梅底下的小丫鬟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五小姐,宣如梅像是习以为常一般,淡定的接话,“这倒也是。”
明月落直视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宣如梅嘴角的笑愈发的冷,“你不要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你,我只是不想动你,你最好不要给我蹦出什么事来。”
明月落都懒得听,掏掏耳朵,表情不耐烦。
撕破脸皮以后她都不需要和宣如梅假客套,自然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谁知道宣如梅看见她这副表情,居然只是冷冷的看她一眼,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只是一甩袖子,踩着暴戾的步伐离开。
这可真是奇了怪,宣如梅居然没有生气?这可不像宣如梅,难道她也被献舍,换了个人?
明月落沉下气息。
宣如梅变得没那么易怒,反而多了些阴冷,这也意味着这个对手会难搞许多。
明月落用点碎银撬开小丫鬟的嘴,从她们嘴里得知事情的经过。
一向不来后院的明月城难得起意想来后院看看,他还是照例先去宣如梅房里,然后又去上官雨房里坐了一会,还招来明月曦谈了几句话,最后才走到最偏僻的明月落的院子。
谁承想院子里居然没有人,连一个婢女也没有。明月城想着说不定是她们贪玩,跑去花园里赏花,就等了一会儿,眼看着人下山头人还没回来,这才察觉可能是出了事,忙召集人全府寻找明月落,这一找就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最后还是以明月落自己回来结束这场闹剧。
明月落听的惊奇,明月城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要来后院看看?都这么多年没来过,平时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把人聚一聚,怎么偏偏就挑这个时间来看看?
难不成是宣如梅搞的鬼?
可是宣如梅都这么久没动静,怎么就刚好选在这个时间点?不会是派了人在附近监督她,就等着她露出马脚?
不可能,要真派了人监督她,那她每次出去宣如梅不可能不知道。第一次知道她出去第二次出去的时候身后就应该会有人跟踪,路上这么多乞丐队的人,连陆潮都能发现,更别提一个相府的尾巴。
那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明月落不敢确定。
目前的情况是,因为这一出明月城加大相府的训练力度,光是明月落院子附近就增派不少人守着,更别提她院子里还被安排进不少婢女,美其名曰是伺候她,实际是谁派来监督她的还说不定呢。
可惜以后都不能随心所欲,想出去就出去想开个小灶就开个小灶了。
最让她担心的是,陆潮时不时的就喜欢来她房里走一遭,现在这么多耳目在这里盯着,保不齐哪天就被发现,偷人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看来得提醒陆潮一下,以后过来的时候小心点。
明月落如是想。
闹这一出,明月落也觉得乏,简单的收拾一下,让明月雪给她打一桶热水,自己在房间里泡澡准备睡觉。
热水驱散一天的疲惫,连带着洗去小龙虾的味道,明月落放松身体,享受这一刻的舒适。
房间里不亮,只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微弱的光难以点缀整个房间,影影绰绰的只看得见一个人影在浴桶里,也只能影影绰绰的看见一个人在靠近。
明月落刷的睁开眼睛,目光不善的盯着来人。
似是早就料到明月落能发现他,来人并没有靠太近,只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浴桶用屏风隔开,并不太能看见外面的情况。当然,外面也看不大出来里面的情况。
明月落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来者何人?”
外面的人发出轻微的笑声。
这笑声已经称得上是熟悉,明月落原本不动声色紧绷起来的身体又略略放松问他,“你来干什么?”
陆潮随意的找地方坐下,屋内没什么能落座的地方,他干脆坐在明月落的床上。
穿上还放着明月落要换上的衣服,陆潮撇开眼,不去看。
慵懒调笑的声音传过来,“来看看你。”
明月落挑眉,“来看我,需要挑这种时候吗?”
陆潮无辜的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挑这个时候。”
这话说的,感情错的还是她。
水温已经降下去,原本雾气缭绕的水面也渐渐清晰,明月落道:“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衣服还放在床上,陆潮在外面,她是断断不能就这样走出去。
陆潮笑嘻嘻的道:“我要是不拿呢?”
不拿?
明月落轻笑一声,道:“白天你还纯情的和什么似的,看一下脚就羞涩的转过去。怎么,晚上了看不清,就开始暴露真面目了?”
陆潮也不恼,还是带着笑意,“我就是不拿,你能把我怎么样?”
明月落道:“的确不能怎么样,不过我可以自己出来拿。”
陆潮明显不信她的话,声音里都带着戏谑,“哦?是吗?”
他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接着微弱的油灯光,居然是明月落从水里站起来。灯光太昏暗,只影影绰绰看得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陆潮屏住呼吸,还在赌,赌她不敢。
一步,两步,三步……明月落的身影刚刚出来,还只是探出一条大白腿的时候,陆潮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仿佛没有想到她真的这么敢,陆潮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他听到水流的声音,听见明月落走近的脚步声,在明月落靠近他拿旁边的衣服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明月落的每一个动作,他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馨香,淡淡的,软软的,是很舒服的香味。
然而这一切陆潮都不敢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