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记得清清楚楚,依照原本轨迹,萧澈会在与夏倾月大婚当日踏入萧门后山,依托天毒珠对天地灵材的特异感知,寻得那两株隐星草,并一直收存在天毒珠的空间之内。
一念及此,苏晨将意识沉入天毒珠那片碧绿色的内蕴空间。果不其然,空间一隅静静悬浮着两株通体暗绿的灵草,正是隐星草。
「隐星草,果然在此!倒是省去我进山搜索的功夫。」
苏晨心底低声一叹,意识微动,自天毒珠空间撤出时,两株微凉的灵草已然落于掌心。
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草叶,苏晨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眸微凝,寒意暗藏:「隐星草已然到手,是时候和这位萧少宗主算笔帐了。萧狂云,你屡次对泠汐心存歹念,今日过后,我便彻底掐灭你所有龌龊贪念,让你从此再无觊觎女子的心思。」
时间转瞬来到正午午休时分,萧门弟子与诸位长老尽数退下休整,萧宗随行众人也借着这段空档歇息。中院深处那座陈设华贵的院落门前,萧狂云的两个随从慵懒倚着门框,半阖双目,趁着四下戒备松懈,低声密谋着阴私算计,此两人正是萧八与萧九,忽地只听萧九低声细语道:
「萧八,夜里把那丫头引到少主院中。事成之后,要功法有功法,要地位有地位。把人送到就行——她愿不愿、怕不怕,由不得她。」
萧八一听,满脸的淫邪:「萧泠汐不过萧门旁支,生得确实娇媚可人,今日被少主看中是她的机缘!她却偏故作清高。今夜过后,看她还怎么端那副冷样子。」
「说的没错!」萧九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眉眼间尽是邪气,「小小萧门养出的丫头片子,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就忘了斤两。等夜里落到少主的床上,还不是由着少主尽兴!哈哈哈哈。」两人刻意压低嗓音,污言秽语如毒蛇吐信,阴笑之声一句接着一句,字字腌臜,句句阴鸷,满心的龌龊贪婪毫不遮掩。
他们浑然未觉,不远处树荫暗影之中,一道静默身影,已将所有肮脏密谋一字不漏尽收耳底。
苏晨立在斑驳树影间,周遭日光仿佛都冷了几分。
方才尚存的几分隐忍、几分权衡,在这番肮脏算计里,彻底烟消云散。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余一片彻骨寒寂,唇角那抹淡弧冷得像淬了一层薄霜。
他缓缓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冷冽决然。
今早大殿之上,萧狂云尚且知道收敛颜面、冠冕堂皇。转头却授意爪牙,用这阴狠、下作的法子强夺泠汐,贪恋她的美貌——到头来,他与萧狂云不过是一路货色。
识海中,茉莉慵懒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字字毒舌,句句嘲讽,毫不客气:「啧啧啧,听见没有?两个蝼蚁,为了一点修行资源,连脸皮底线都不要了。」
她抱臂悬浮在印空间里,精致绝美的小脸上满是鄙夷嫌弃,粉嫩的唇瓣微微撇着:「那萧狂云也真是窝囊废一个!堂堂萧宗少主,手握权势修为,想要个女人,竟只会用这种偷鸡摸狗的龌龊手段,丢人都丢到本公主脚下来了!」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玩味:「不过倒也好办。本来你还想着留他一命、只断他欲根,如今看来,这种肮脏败类,就算彻底废了他,那也是天道轮回,半点不冤。」
苏晨心绪沉敛,眼底寒意层层叠加,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起伏:「不止是废。」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我要让他从今往后,再也生不出半分亵渎女子的龌龊念头,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有苦说不出,有冤不敢喊,一辈子活在屈辱里。」
掌心里,两株隐星草静静悬浮,暗绿草叶泛着莹莹绿光,虚虚实实,若隐若现。
天毒珠的无形力量悄然流转,轻轻包裹两株灵草。无需鼎炉,无需口诀,珠子自带的淬灵炼药之力无声迸发,丝丝缕缕的幽绿雾气从草叶升腾,缠绕在苏晨指尖,静谧、隐秘、无声无息——将所有外泄气息尽数吞没。
一刻钟后。
两颗通体晶莹的碧绿丹药已然成型,同时一股淡淡的药香逸散开来。
「我去,自带异象的丹药,不愧是玄天之宝炼制的丹药,果真不同凡响。」苏晨脸上一喜,「有天毒珠在手,今后还会缺丹药吗?」言罢,他不再迟疑,直接将其中一颗星隐丹砸入自己口中,然后悄无声息潜入那座奢华院落。
「准备动手了?」茉莉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傲娇的语调里藏着掩不住的兴致,「本公主可提醒你——限时一刻钟,超时隐遁溃散,被那个地玄境老家伙逮住,你今天就得交代在这破院子里。」
「我知道。」苏晨微微垂眸,将周身所有气息尽数收敛,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石头,沉进寂静最深处。
他身形微晃,借着正午最盛的日光与阴影交错的间隙,如同一缕无形清风,悄无声息地脱离树荫,朝着中院那座奢华院落缓步靠去。
院门外,萧八、萧九依旧慵懒懈怠,半眯着眼靠着门框,一人嘴角还挂着未收的淫邪笑意,对悄然逼近的致命算计,浑然不觉。
院内,萧狂云斜倚在精致软榻之上,指尖摩挲着温润玉盏,眉眼轻浮阴鸷,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贪婪与得意。
「萧泠汐……夏倾月……」他低声呢喃,语气猥琐缱绻,一字一字像是含在舌尖品味,透着极强的占有欲,「区区一个萧门,竟藏着两位绝世美人儿。今日大殿驳我颜面,今夜我便让你好好尝尝,忤逆本少主的下场。」
他早已等得不耐,只待入夜,便要借着手下谋划,将那位白衣佳人夺来一逞私欲。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不等夜幕降临,一场足以摧毁他一生骄傲、斩断他所有淫邪贪念的报应,已如影随形,无声无息地笼罩在他头顶。
苏晨穿过院门时,院中的树枝被午后热风刮得沙沙作响。那声音落在满院寂静里,很快被日光吞没,什么都没剩下。
他站在距离萧狂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上。萧狂云斜倚在精致软榻上,一只手搭在膝头,指尖轻叩着膝盖的布料,像在打一道自己才懂的节拍,正低声呢喃着那两个名字——「萧泠汐,夏倾月……」语气里那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仿佛她们已经是他掌中的玩物。
苏晨静静看了他两息,然后将袖中那根银针滑入指缝。针尖在日光下一闪即没,细得像一根蛛丝,他也是考虑了很久才觉得用针,而不是用剑,因为他知道自己与萧狂云的差距。他看不清对方的玄力境界,只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如果用剑,剑身太宽、剑气太重,还没触到衣料就会被对方护体玄力震开,甚至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萧狂云就算一时大意,也绝不会在有人拔剑逼近时毫无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