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uo的两条腿,从脚踝往上都是斑斑点点的红印,这要是还看不出戚少商作过些什么,他杨无邪就白白在江湖上沉浮这么些年了!
戚少商直白道:“我弄伤他了,军师你上回那个紫金膏再与我些,我急用。”
杨无邪纳闷道:“上回?”
戚少商却已卷着顾惜朝回了他阁中,小心将人搁下,掀开衣袍一看,顿时眉头皱得仿佛山峦一般,将顾惜朝仔细搁在被筒里,又奔去点了壶热水 ,提回来把顾惜朝从头到脚擦了一遍,才敢好生看他身上的伤痕。
顾惜朝迷迷糊糊只觉得冷,倒是不畏戚少商了,贴在他怀里就不肯出去,戚少商一个手抱住了他,另一手给他上药,慢慢地就叹出一口气来。
他问顾惜朝:“这已经是在梦里,你怎么还不杀我?”
他在屋子里放了刀,放了剑,甚至放了毒药,可是顾惜朝慢慢好起来,既没有碰刀,也没有拿剑,甚至没认出毒药。
戚少商不免焦躁起来:原以为若顾惜朝动手杀我,这幻景就破了,可他总是不动手,这可怎么是好?
他心中踌躇,眼看顾惜朝又与那时一般筹划着要悄悄溜走,索Xi_ng心一横,拿了把精钢锁头把顾惜朝给锁住了;顾惜朝难以置信,质问道:“戚少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戚少商道:“来杀。”
——可顾惜朝竟然还是没有杀他!
戚少商焦急万分。他尝试了许多摆脱幻景的法子,然而都收效甚微;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在这梦中耽搁得太久,而顾惜朝——梦境之外的顾惜朝——还在等着他醒来!
一瞬间,戚少商脑海中仿佛划过甚么去,他隐约地捕捉到了,回到房间就开始翻箱倒柜。
顾惜朝拖着那个锁头走过来,问他:“你找甚么?”
戚少商不看他,自顾自在旧物中搜寻——那个东西其实根本不在京师,不在金风细雨楼,但现在是梦里,顾惜朝都在他身边,那个当然也在。
他找到了——一把陈旧的,走了调的琴。
他一剑劈断了琴弦。
一瞬间,无数血光扑面而来,他看到沉沉往事,看到冤鬼恸哭,看到大雪,看到荒坟和野草,看到顾惜朝骑在高头大马上冷冷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看到顾惜朝在熊熊烈火中笑着举剑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所有的光芒黯淡下来,戚少商恢复知觉,听到甘鸿云愤愤道:“顾惜朝怎么连饭都不来送了!”
顾惜朝的状况并不好。
他本打算取回来秘药后放出戚少商他们,再从冰窖中的密道逃走,可疑鬼把他盯得很紧,很快就发觉了他的异动,拦住了顾惜朝:“你身上带着甚么,气味很怪。”
顾惜朝骤然拔剑。
他已经拿到秘药,再怎么周旋也无法掩饰,只有直截了当把疑鬼杀了,才能在尸体被发现前逃离。他自经脉逆流、真气不畅后,很少这样毫无顾忌地动手,顿时一阵阵剧痛从经络中传来,然而这种疼痛并没有影响顾惜朝招式中的凌厉——甚至让他出手更狠、更尖锐无匹!
似是与他呼应,整个西夏皇宫中都回荡起鬼哭之声,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黑影俱都躁动起来,一名华服男子皱眉道:“怎么回事,今夜这么不安分。”
他身旁一人道:“小王子莫急,属下这就去看看。”
倘若顾惜朝或戚少商在此,便能认出这人正是曾被废去武功的无影客蒋温;可他此时非但不似武功全失,甚至还比原先精进不少,只不过举手间,皮肤泛出不似常人的青白来,却比那些黑影还似鬼魅几分。
他越过几道屋脊,不多久就发觉疑鬼在与一名青衫男子动手,大笑一声道:“顾惜朝,想不到你自己撞到我手里!”
顾惜朝手中剑光闪烁,
间或神哭小斧急旋而出,走的是孤注一掷的路子;他又不受那些动摇人心的蛊惑,一通拼杀已把疑鬼逼至绝境,眼看蒋温到来,更是气满势足,一剑狠狠劈向疑鬼心口。
只听剑刃上几声轻响,疑鬼见到蒋温时露出的欣喜表情已然凝固,原来是顾惜朝竟用剑砍碎他的X_io_ng骨,直接将他的心挖了出来。
那一团鲜红的肉被顾惜朝捏在掌中,只一用力就是一股血雾四溅,疑鬼半句话没再多少遍栽倒在地,蒋温被这场面一惊,竟是犹豫着不敢从屋顶上下去,只远远问顾惜朝:“你怎会在此!”
顾惜朝半个脸孔上溅满了血,一双眼瞳中透着幽幽蓝光,身上杀气四溢,不要说那些黑影,就连鸟兽都被他的气势压住,四周一片寂静,蒋温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竟是什么旁的都听不到。
他心中骇然:一段时日不见,这顾惜朝竟厉害到如此地步?早知道就不为了贪功一个人过来,这要是未能杀了顾惜朝,叫他回中原武林一说,即使没人信他,也于我声名有碍!
顾惜朝杀了疑鬼,却已血气翻涌,经脉中内劲紊乱,一时身上疼得几乎拿不稳剑,若不是手心反复描画着戚少商刻下的“戚”、“顾”二字,他怕是神智都要模糊了去。
蒋温发觉他许久不动手不说,手臂还在微微颤动,顿时意识到顾惜朝只怕是有什么不好,大喜过望,从屋檐上一跃而下:“顾惜朝,今日就跟你算算总账!”
顾惜朝冷笑一声,手中蓄力,竟将长剑一把掷出,蒋温拼力闪躲,险些叫那剑砍了一条手臂去。
他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眼看顾惜朝手中只剩神哭小斧,自觉是杀他的好时机,立时抽出刀来——正此刻,那柄被顾惜朝掷出的剑竟去而复返,势如破竹,一气刺穿蒋温腿骨,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顾惜朝松了口气,身上气势一敛,却见戚少商飞身而上,连拍他身上几处大穴,仔细拿手抹了沾在他面颊的血迹。
顾惜朝道:“我无碍,想不到你们自行出来了。”
萧峰认出蒋温,不忍道:“何苦?”
他一掌收了蒋温Xi_ng命,将剑收还给顾惜朝:“戚大侠醒来后,我等一并参详石屋上的壁画,竟是悟出了那机关的奥秘,这才脱身前来。”
甘鸿云怔怔地看着一地的血,几乎不敢抬眼看顾惜朝:“这,这都是你——”
顾惜朝头痛Y_u裂,从怀中Mo出一块石牌递给萧峰:“萧大哥,秘药已被我毁去,此乃药方,我试了许多法子也损毁不去,只得带回,托君处置。”
萧峰手中沉甸甸拿着那石牌,问道:“为何给我?”
顾惜朝却已答不上话,身体晃了晃便软在戚少商怀里;戚少商将他抱起,向萧峰道:“他的心思我倒是知晓:此药比之三宝葫芦更厉害几分,倘若造出大批药人只怕千军不可挡。若在江湖,则江湖不宁,若在朝堂,则天下不宁。我与惜朝即使知晓内情,若到要紧时恐怕也不免去想此药可助大宋,唯有萧大侠心怀大仁,牵挂众生,故而此物只可托付与你。”
萧峰苦笑道:“既然如此,我只能守着此物隐姓埋名了。”
甘鸿云催促道:“咱们还是快走罢,这地方邪门得紧,哪里像个皇宫?”
戚少商在顾惜朝怀中Mo了片刻,果然找到皇宫地图:“石州城外,惜朝曾提示我一个‘冰’字,想来是与我约定会面之处。”
萧峰恍然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