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知道,千百年前巴罗夫家族的命运会和现在的杰克有关系。
唐娜不知道。
甚至连海盗帮也不会晓得。
巢都的一切都将被改变。
让我们把目光投回到现在。
唐娜决定冒险突袭刀锋船长,但再此之前,她们必须要去找到一位技师,哪怕是强迫也要抓他下来,就在决定去莲心水坝的前一个月,出发前的紧张气氛已凝重得令人难以承受。这时出现了一位神秘的女子,她是专程来探访唐娜。
这是一个温暖的夜晚,废铁工厂这座居住夜莺帮派成员的古老建筑,那一排排的巨石和金属交错的网格透着凉爽而又沉闷的气息,预示着气候将发生变化。
神秘的女子被让进了旁门,经过一个圆顶的走廊时,她被允许在阿比丽房间的门外停留片刻,瞧瞧还躺在床上的白发女孩。
半明半暗的吊灯挂在屋顶,醒来的阿比理可以看到他屋子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身披长袍的女人,姐姐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女人的身影像一个黑暗的巫师,面罩下一双眼睛像宝石般闪闪发光。
仿佛不是人类的眼睛那么明亮。
“她看起来比他的年龄要小吧,唐娜?”神秘女子问。她说话时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就像一把没调好音的六弦琴,神秘女子说。
“她已经满了十八岁。”
“哦?”
“她在听我们说话,”神秘女子说。
“狡猾的小家伙。”她低声地笑了。
“但这个地下世界需要狡猾。如果我妹妹她真的是……
……嗯啊……”
阿比丽躺在床上,灯光照不到他,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一对眼珠像小鸟般明亮。这时神秘女子的眼神似乎在扩展,融进了阿比丽的眼里。
“好好睡,狡猾的小东西,灵能可是一份美妙的礼物。”
她走了,姐姐唐娜也推出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阿比丽躺在那儿,这个头绪纷繁、变化多端的昏暗夜晚,这个神秘女人是阿比丽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她嘴里念叨着这几个陌生的词:灵能?
阿比丽的脑子里塞满了那些东西。
莲心水坝——海盗——地下巢都—荒漠之城。
姐姐向阿比丽解释说:巢都的恶魔,海盗帮派占领了莲心水坝长达数十年,以半采邑的方式统治这个地下世界。他们与上层亥伯龙公司签了合同,开采莲心水坝的地下矿石,一种混合物。
莲心水坝——海盗——地下巢都—荒漠之城。
阿比丽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座莲心水坝洞穴,他周围全是沉静的人们,穿着暗暗发光的衣袍移动着。那地方一派庄严肃穆,他像在一座机械教堂里,听着一种微弱的声响——滴答滴答像水声。即使是还在梦中,阿比丽也知道自己醒后会记着这梦。她总能记住那些预示未来的梦。
梦渐渐消失。
阿比丽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温暖的床上,思考着。在这个地下世界里,离开这也许不值得难过。姐姐是她的老师,曾暗示:在莲心水坝,海盗对矿产并护卫的森严带来了死板的阶级,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居住在地下废城,是不入流的。
莲心水坝——海盗——地下巢都—荒漠之城……
阿比丽意识到自己的紧张感,决定放松自己,这是姐姐教他的。三次快速呼吸引发了反应:他进人了一种浮动的意识状态,集中意念……动脉扩张……避免不集中的意念机制……按选择发送意念……血液得到充实,迅速流向负荷过重的区域……快感始终与感觉接近,避免知觉……似乎看到自己的宇宙按选择集中意念,这就会构成你的网……身体的凝聚按照细胞需求的最深意识随神经血液而流动……一切/细胞/存在都非永恒……在有限范围内向着永恒挣扎……意念在阿比丽浮动的意识中滚动着,像波涛般连绵不断,她银色的义肢左手闪闪发光当黄色的晨光透过窗棂,阿比丽早已意识到它的到来。他睁开双眼,听到了城区里人们忙忙碌碌的声音,看见自己卧室屋顶那熟悉的条纹图案。
门打开,唐娜伸头向里张望,头发泛着金光,黑发旁扎着灰色的发带。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绿色的眼睛闪烁着爱护的光芒。
“你醒了,”她说,“睡得好吗?”
“好。”
她从衣柜的架子选了一件衣服。阿比丽从她肩上注意到了姐姐的紧张,其他人很难注意到这种细微表现,而阿比丽却从姐姐那得到了难得的训练——观察微细变化。姐姐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件半正式的夹克,夹克胸兜上方印着奇特的金属装饰。
一个熟悉的形状。
是一个弯弯的铁质银月。
这一刻,阿比丽知道。
姐姐要去地上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