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全息地图仪,一只戴着戒指的胖手转动着它。
十个自由旋转支架托着全息地图仪,挂在一面没有窗户的墙上。这屋子里的其他墙上都涂着多彩卷纹图案,四处摆满了刀剑,枪支和武器,活动悬挂板上挂着金色的球形灯。屋子中央放着一张紫玉色桌面的椭圆形办公桌,周围安了一圈异形悬吊椅,其中的两把椅子上坐着人。一个人只有十六七岁,一头黑发,圆脸,眼光阴沉;另一个又瘦又矮,长着一张英俊又阴沉的脸。两人都盯着全息地图仪,半隐在阴影处的那人转动着全息地图仪,这个男人正是海盗第三连的连长,猎人兰达。
全息地图仪旁传出一阵笑声,笑声中伴着一个男低音:“就这,海盗帮历史上一个最大的陷阱。刀锋船长正在步人虎口。这难道不是我兰达的杰作吗?”
“当然是,连长。”那男的答道,声音里有一种男高音的甜美。那手放到了全息地图仪上,止住了转动。现在屋子里的眼睛都可以集中在那不动的表面,都能看出这是统治者们和富有的收藏家们所渴望的那种科技。那上面有亥伯龙手工印迹。上面的经纬线都用头发丝般的铂线标注出来,两极处嵌着暗色钻石。
那手在那表面上缓慢地移动着,抚摸着每一个细节。“我要你们观察,”那男低音说,“仔细地观察,辛萨罗,还有你,阿萨辛,我亲爱的。从南纬70°到北纬60°——这些精致的波纹,它们的色彩,难道不使你们想起甜美的蔗糖吗?在哪儿你们都不可能见到这样蓝色的湖、蓝色的河流、蓝色的海洋。还有这些可爱的极地——这么小。谁能不注意这个地方?莲心水坝!真的与众不同。是一个取得非凡胜利的独特地方。”
辛萨罗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想,连长,亥伯龙相信他将你的以太矿石星球从刀锋船长,这是多么刻薄,伤害感情。”
“那是一个不合理的说法,”连长低沉地说,“你这么说会使年轻的阿萨辛迷惑不解,没有必要使我的侄子有这种感觉。”
阴沉着脸的年轻人在椅子上动了一下,抚平了黑色紧身衣上的一个皱褶。他坐直身子,这时他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辛萨罗站起来,走到门边,开了一条缝,取进来一个圆柱形信息筒。他关好门,展开圆筒扫了一眼,低声笑了。
“怎么?”连长问道。
“那蠢货给我们回音了,连长。”
“地上人什么时候会拒绝一个表态的机会?”连长问,“那么,他怎么说?”
“他真是冥顽不化,连长,竟然把您称为‘先生’——而不是‘阁下或尊贵的连长’,没有头衔,什么尊称也没有。”
“那名字不错,”连长低声说,他的声音表明不耐烦,“总监到底说什么?”
“他说:‘拒绝您关于会面的建议。我有时间对付你的阴谋诡计,这是众所周知的。’”
“还有呢?”连长问。
“他说:‘公司中仍有不少人欣赏刀锋复船长的威望。’他的签名:
‘莲心水的无敌刀锋船长。’”辛萨罗开始大笑起来,“莲心水坝刀锋船长!这也太夸夸其谈了。”
“闭嘴,辛萨罗!”连长说。笑声戛然而止,就像断了开关。“威望,是吧?”连长问道,“家族血仇,啊?他用了一个漂亮的古老词汇,内涵丰富,知道我一定深明其义。”
“你做出了和平的姿态,”辛萨罗说,“过场已经走了。”
“作为一名情报员,你说得太多,辛萨罗。”连长说。他想:“我必须尽快除掉他。他快没什么用了。”连长的眼光越过房间,盯着他的情报员兼杀手,注意到了大部分人第一眼就会看到的特征:眼睛,阴暗的眼缝中蓝色透着蓝色,里面没有一丝白色。辛萨罗咧嘴一笑,就像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外套着一张鬼脸面具。
“但是,我的连长,从来没有过如此美妙的复仇。这是一个大衣无缝的阴谋计划,因为亥伯龙命令如此。你真幽默!”
连长冷冷地应道:“你的嘴太松,辛萨罗!”
“可我很高兴,我的连长。而你……你却有点妒忌。”
“辛萨罗!”
“啊哈,连长!你没有亲自设计这个妙计,是不是有点后悔?”
“有一大我会让人勒死你,辛萨罗。”
“没问题,连长,最终会这样!但善意的行为却不会失去,对吗?”
“你吃了迷幻剂吗,辛萨罗?”
“无惧的真理使连长感到惊异,”辛萨罗说,他的脸皱到了一起,像卡通面具。“啊哈!可连长您瞧,作为情报员,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派出刺客。只要我有用,你就会留着我。过早行动是一种浪费,我的用处还不小。我知道你从那个可爱的地下巢都上学到的东西——绝不浪费,对吗,连长?”
连长继续瞪着辛萨罗。
阿萨辛如坐针毡。这些好斗的蠢货!他想,我的叔叔总要与他的情报员争论。他们以为我除了听他们争论外,就没事可做了吗?
“阿萨辛,”连长说,“我告诉过你,让你来就是要听,要学。你在学吗?”
“是的,叔叔。”他的声音小心谨慎,带着奉承。
“有时我对辛萨罗很好奇,”连长说,“出于需要,我让他痛苦,可他……我发誓他喜欢这样。就我本人来讲,我可怜不幸的刀锋船长,他的私人医师很快就会背叛他,当然地上人多会知道是谁的手牵着那听话医生的鼻子……当然也就会知道那会是多么可怕的结果。”
“那您为什么不让那医生将动力剑悄悄地送人刀锋船长的肋骨里,一下就结果了他?”辛萨罗问,“你说到怜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