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文彦收回落在司长宁身上的视线,摸了摸短短的胡须,一脸狐疑的凑到司璃身旁。
“根据你的眼神,本官看到了阴谋,难道你跟司家大公子有仇怨。”
司璃转眸看他一眼。
淡淡开了口:“我叫司璃,你说我与他有没有仇怨?”
闻言。
左文彦逐渐睁大了眼睛。
“你叫司璃?昨天救下清澜公主,让司夫人名声扫地的那个司璃?”
百菊园发生之事,昨日都传疯了。
因此忙于案子的他,也听到了那么一两句。
“对。”
“那仇怨大了。”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五官周正,面容清秀,着一身宝蓝色衣袍,手里拿着一坛酒,口中不止吟唱着什么。
总之,是个好看的醉酒男子。
司璃瞟一眼,就抬步走人。
倒是左文彦看见那名男子后,微微惊讶,一向清高自傲之人,怎么会醉成这模样?
随后几步上前,跟上司璃脚步,神情古怪问道:
“你不跟他打招呼?”
“不认识,也不感兴趣,为什么要打招呼?”司璃头也不回的走了。
左文彦瞬间傻眼了。
传言。不是说,司璃为了能够嫁给那人不惜下药吗?
难道他听到的传闻不全?
与司璃擦肩而过的醉酒男子,顿了一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向那抹娇俏的背影,喃喃念了句:
“是她么……”
街道边,一家清雅别致的酒楼雅间内。
一修长清瘦人影坐在轮椅上,视线落在窗外。
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而神色淡然。
手中的东西紧了紧。
仔细一看,他拿着的是盛京的地形图,地形图上有九个小点,被一条细细的线连接在一起,最末端所指的方向,就是这附近。
风隐轻声敲门而入,来到坐着轮椅男子身旁,拱手道:
“主子,一切已安排妥当。”顿了下,风隐不禁问道:“主子,明日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尸体真的会在这附近的水井中出现吗?”
闻言。
容云卿冷清的目光移到了赌坊匾额旁,那灯火阑珊的灯笼上。
“嗯。”
风隐想到《青丝案》那些诡异的记录,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人所为,很可能是鬼魅作祟。
心下不由得有些担心。
“真的不用国师的人帮忙吗?”
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明阴阳,懂八卦,还晓奇门遁甲,是乾凌国的风云人物。麾下弟子各有神通。
若能来一人,遇到阴魂邪祟之事便不用担心了。
“不用。”容云卿一口回绝,继而又冷清开口:“我有更好的人选。”
——
第二日。
御史府。琉璃院。
司璃坐在铜镜前,斯条慢理梳着头发。已经自己穿戴漱洗整齐的司小墨,坐在方桌旁,跟小纸人们猜拳。
无法出剪刀和石头的小纸人们,正排着队做俯卧撑。
做好早膳的银婆婆,端着两碗肉粥进来,桌上的小纸人赶紧让开地盘。
对这些,银婆婆已经见怪不怪。
布满皱褶的脸上,慈爱的笑了。
转身走到司璃身后,顺手拿过司璃手里的桃花梳,开始给司璃梳头束发。
嘴上诉说着昨夜的事情。
“小姐,你是不知道,昨晚有两小贼,敢打小厨房主意,还撬开了窗户,也不知道见着了什么,那惨叫声一个比一个惊恐。
老奴去看了,直挺挺倒在小厨房边上,尿了一地,最后被府中护卫拖走了,也不知吓傻了没有,可乐死我了。”
见银婆婆说得开心。
司璃也笑了。
“银婆婆,您以后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都别理会,自己安安心心的睡。”
“老奴知道,老奴就想幸灾乐祸一下。”
与司璃相处五年。
连司小墨都是她接生的。
有许多事情司璃都没有避着她,还不用她伺候,时不时还下厨犒劳她跟司小墨,对她如亲人一般。
她也早就把司璃当孙女看了。
“往后这些事应该不少,银婆婆你可以尽情的幸灾乐祸。”
“好,老奴就爱热闹。”
两人正说着笑。
屋外有许多脚步声响起,只听见“哎呀”一声,女子低怒的声音传来。
“什么破东西,敢挡本小姐的道,给我砸了。”
一声令下。
就有人在院子里乱砸一通。
司璃出来时,院子里摆放整齐的东西,不是被砸坏,就是被掀得乱七八糟。
身着粉色衣裙的司蝉衣,远远站在一边,深怕乱七八糟的院子弄脏她的衣服,眼神却颇为得意。
很显然。
司蝉衣是来找茬的。
见司璃出来了,眼中只有蔑视。
“四小姐,你这是干什么?”银婆婆气不过,率先出声。
司璃则伸手给银婆婆顺气,安慰道:“没事,别气。”
司璃眼中没有慌乱,这让司蝉衣很是不爽。
“还能干什么?这不是看三姐姐院子里有点乱,做妹妹的,特意找人来整顿一下。这不,现在顺眼多了。”
琉璃院本身就是她看中的院子。
跟母亲要了许久,她都没答应,为了暂时安抚住司璃,让司璃乖乖替她被赐婚,母亲就把这里给司璃住了。
原想着,司璃住不了十天半个月,就会跟先前那些被赐婚给摄政王的小姐一样病死。
她就可以住进来了。
谁曾想,事情偏偏没有朝预期的发展。
可如今,她虽没被赐婚。
但司璃也同样没有,那她就会一直住在琉璃院。
再加上,母亲名声被毁,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现在连门不敢出了。
她怎么可能让司璃好过?
司璃笑了。
她双手环胸,丝毫不在意的开口:“我也觉得顺眼多了,四妹妹不用顾忌,多砸些,烧了都可以,反正喜欢这个院落的又不是我,我不会有半点心疼。”
替原主报完仇之前。
她只是暂住这里。
司蝉衣想这么折腾都行,反正最后又不用她修缮。
就算司蝉衣不砸,她离开司府时也会一并烧了。
“你……”
司蝉衣没想到司璃竟然是这般想的。
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
她顿时一阵心疼。
砸院子气不了司璃,她还有后招。
“三姐姐院子昨夜进了贼,贼人被吓得半死,嘴里一直念叨着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妹妹我实在担心姐姐,这不,一大清早就去请了一位得道高人,来给三姐姐这里驱驱邪。”
说着。
司蝉衣手一挥。
就有一位老者上前来。
他身着道士服饰的老者,脖子上挂着佛家的珠串,手中拿着算命先生的招牌,不仅贼眉鼠眼,还直勾勾盯着司璃。
很令人恶心。
只见老者微弓着身子,施了一礼。
“三小姐好。”
司璃微微挑眉,并不作答。
软糯可爱的司小墨神情一冷,立马挡在司璃面前,咕噜噜的大眼睛中,闪过一抹厌恶。
“哪来的老神棍,不许这样看我娘亲,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像糯米一样的奶团子,说出来的话,没人会放在眼里。
老神棍甚至偷偷讥笑一声后。
才故作恭敬对司小墨道:“这位小小公子,老夫可是得道高人,一眼便看出了这院子不干净。若不及时除祟,后果不堪设想。”
一听到这个。
司小墨见老神棍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就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是吗?可我观你印堂发黑,耳后见腮,若不及时躲避,恐有灾祸呢!”
“呀?你个小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