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十步远。
站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和尚,穿着僧袍,头戴斗笠,身子半透明。
今日明明没有太阳,而且还是在阳光照不到的巷子里,他居然有影子,影子还不是人,是一只高傲的舔着利爪的猫。
察觉到她的注视。
和尚没动,影子猫倏地转头朝司璃看了过来。
在视线相碰的那一刻,它突然消失了。
司璃蹙眉。
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和尚。
“施主,贫僧苦厄,想请你帮个忙。”和尚开了口。
声音轻缓嘶哑,没有任何情绪。
司璃没有说话,因为她还没搞清对方是什么,也从不轻易许诺。
“贫僧乃盛京和尚庙里的和尚。”苦厄又道。
和尚庙?
司璃心思一动:“说说看。”
“我想渡一魂,一个恶魂。”依旧是毫无情绪的嘶哑声。
“那个长发女子?”司璃试探性问。
苦厄没否认,他继续道:“她叫侵月,曾是红楼里红极一时的头牌,一位富家公子替她赎了身……”
和尚也不管司璃有没有在听,他嘴巴如念经般说个没听。
说的尽是侵月的事情。
侵月被赎身后,富家公子带她去了金陵赌坊,输红了眼,就对她欺打辱骂,最后将她抵押给了赌坊,她不堪受辱,直接撞柱死了。
从出生就命运悲惨的她,死后心生怨念。
长年累月成了恶魂作祟。
之后苦厄出现了,他是盛京和尚庙里的最后一个和尚。想要渡她,奈何资质平庸,道行太浅,无法度化。
只得将她带在身边,日夜翻找度化之法,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果。
姜侵月不再害人了,夜夜听他诵经念佛。
可有一天,苦厄刚找到了度化之法。
和尚庙突然塌了。
苦厄也为护姜侵月死了。
于是她开始寻找成仙之法,只是为了让苦厄修炼成仙,在继续渡她。
说完,苦厄问司璃:“你愿意帮我吗?”
司璃沉默了下。
并未点头,只是问道:“你为何会找上我?”
“不知。”苦厄摇摇头,“只觉得你是位大师,会出现金陵赌坊附近,所以一直在那等着。”
听着。
司璃觉得事情越来越怪异了。
她没有点头答应,只是淡淡说道:“我只能试试看。”
得到她这句话,苦厄就当她答应了,随后道了句谢,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见状,司璃心思有些凝重,并未在巷子里久待,很快离开了那里,前往和尚庙。
盛京和尚庙。
只是一座小小的庙宇,但从表面看去,模样倒不含糊,也没倒塌痕迹。
在和尚庙附近询问了情况,皆道:
“这和尚庙十几年前就荒废了。”
“只住着一个老掉牙的和尚,哪有什么年轻和尚。”
“荒废后,据说就进了脏东西,没人敢进去。”
这倒让司璃对此事感了兴趣,于是又找了一些年长的人询问,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
于是。
司璃踏进了和尚庙。
和尚庙破破烂烂,蛛网密布,屋顶四处漏光,地面灰尘厚积。
确实是十几年无人住的样子。
司璃很快来到摆放经书的地方,找到了有关于和尚庙的记载。
如人们所说。
小小的和尚庙在最顶盛之时,僧侣高达三十八人。
最后一个老和尚圆寂后,这里就荒废了。
但没有一人叫苦厄。
却有一本有关于修炼成仙的禁书记载。
忽然。
“喵……”
一声沉长的猫叫响起,貌似来自悠远的地方。
司璃蹙眉,这里怎么还有猫?
正要寻找,一道身影从余光中一闪而过,快如闪电,司璃瞬间追了上次。
等到了一间密室。
才发现那人是风隐,而密室中还有一人。
白衣胜雪,姣姣如清风明月,清瘦而俊雅。
是金主美男。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一本她要找的那本禁书。
“司姑娘。”
容云卿见了她,颔首问候。
对于她会出现在这里没太大惊讶。
于是,司璃将遇到苦厄和尚的事情说了出来。
容云卿也疑惑:“阴魂能白日出现?”
“不能。”司璃接着又道:“除非是附身在人身上,但也不能见光。苦厄不是阴魂。”
这点司璃是肯定的。
风隐听了眉头直皱:“不是阴魂,身体却是半透明,难不成是幻想?”
“也不是幻想。”司璃喃喃道。
容云卿修长手指在轮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叩着,玉石般的嗓音许久才传来:
“你不识他,他却见过你,并在金陵赌坊附近等候,寻你帮忙度化侵月,他也许就是侵月拼了命也要完成祭祀的动因。”
司璃点头:“这极有可能。”
见司璃低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容云卿扬了扬手里的禁书:
“这里面记载,有一阵法祭坛,可以修炼成仙,是正侵月以五脏六腑祭的法子。
而此处有一具女性骸骨,据观察,与你从苦厄得知的侵月有七八分相似,应该是侵月。
我会派人进行确认,若是的话,那么这里就她的巢穴。”
司璃此时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骸骨。
不禁抬眸看着容云卿。
“苦厄也没说侵月是什么模样啊?况且这骸骨连衣服都没有,你怎么观察的?”
闻言。
容云卿轻声开口。
“苦厄说她是红楼中人,还是头牌,并且是在金陵赌坊中不堪受辱,才撞柱而死。这便很好观察了。”
可司璃还是有疑惑。
她走到骸骨旁,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着重点在骸骨下身。
片刻后不由得蹙眉:“头部撞击还能看得出来,毕竟有部分骨头破碎。你不会仅凭头部这一块就有七八分肯定吧?”
“当然不是。”
“那姜侵月是不是红楼头牌,和是不是受辱而死,这也看不出痕迹啊!你怎么观察的?
难道你对身处红楼的女子身体颇有了解,可以在骸骨上发现了蛛丝马迹?”司璃伸手捏着下巴,很严肃提问。
不知怎么的。
她说完后,竟发现金主美男激动得咳几声。
许久平复后,瞥着她道:“并未。”
“这具骸骨被抛尸至此,看程度,还不到衣服全部腐化的时间,可骸骨上没有任何衣物。
由此可说明,女子死前受辱,死后连一卷草席都没有,就这么随意被弃了。与苦厄口中侵月不堪受辱撞柱而死就基本吻合。”
说完,容云卿眉梢一翘,问道“不知方才司姑娘想到了,会误认为我流连于红楼?”
司璃没听出不对之处,四处打量了下,目光所定在一块陈旧的帘子上,张口就答:
“我以为你连摩擦痕都能看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