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海嬷嬷,没了气息,司平威让人一卷草席丢去乱坟岗。
而马夫被杖打二十,赶出了司府。
三个小乞丐则被送往了京兆尹府。
处理完这件事。
辞安先生带着司小墨去博弘书院了。
刚送走人。
司平威脸色平缓了许多还没歇一口气。
就有下人来禀报,说与司璃有婚约的费老板,昨夜在红楼与人发生冲突,遭人报复了。
今日一早被人打晕仍在大街上,与他一起被扔在街上的还有三名红楼姑娘,四人就盖一床被褥,在大街上被人围观,成为了全盛京的笑柄。
司平威听到后。
脸色再次难看起来,看司璃时,心中觉得有些亏欠。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目光一下子看向了秦氏。
秦氏身子一颤。
赶紧转移话题:“老爷,衣儿的脸可是被司璃毁的。”
秦氏不提这茬,司平威还差点忘了。
原本对司璃还有些愧疚,此刻烟消云散了。
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眸中孕育着怒火,冷漠的看着司璃,一个字一个字问道:
“司璃,你可知罪?”
“知罪?什么罪?”司璃看他,表示不懂。
“司璃,你还不知悔改吗?衣儿好心好意去看你,满怀期待与你交好。
你倒好,不仅对衣儿恶言相向,你故意打破了她脑袋,让她毁了容,你怎可这般恶毒?”秦氏泪声聚下,恨不得将司璃生吞活剥了。
司平威的脸色因秦氏的话,又逐渐阴沉起来,仿佛山雨欲来。
司璃故作苦涩一笑,道:
“四妹妹还真是好心,带着一群人来帮我修整院落,父亲看到了吗?这一片狼藉都是四妹妹的杰作。”
“老爷,别听司璃胡说,衣儿还小,绝不会做这种事,这些要么是昨夜救火之人不小心磕碰到的。
要么就是司璃苛待了府中的下人,引起下人们的不满,所以才打砸的。
我还听说,司璃嫌弃膳房的饭菜难吃,自己在琉璃院的小厨房里另起炉灶,还不给琉璃院的下人们吃。
这怎能让下人们顺服?司璃才成为嫡女不到一个月,就已这般蛮狠,以后还了得?”秦氏再次恶人先告状。
反正琉璃院的下人和膳房的人,都是她的人。
司璃只能吃哑巴亏。
感受到司平威隐隐压制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可司璃依旧慢条斯理道:
“父亲还是先查查司府膳房送往每个院落的清单记录,再来决定要不要对我发怒。”
别说这么大的府邸。
哪怕是小宅院,膳房的用度,每日做了什么都会有详细的记录。
以免造成账目不明,采买出错,以及有人贪墨的现象。
她的话明显让秦氏一愣。
司璃知道无论是琉璃院的下人,还膳是房里的厨娘们都是秦氏的人,
没有一个人会她作证。
但冷冰冰的数据,恰恰是最好的证明。
而秦氏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方面。
此刻秦氏的神情,就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随着司璃的话。
司平威再次环顾了一眼琉璃院,这些打砸痕迹十分明显,并不是昨夜大家救火时磕磕碰碰就碰出来的。
心下有疑惑。
司平威抬抬手,让身边的心腹去膳房。
“老爷,那些账目能说明什么?司璃敢这么说,那她肯定已经做好了手脚。”
“那就把前两个月的账目也一并拿来。”
司平威想,就算司璃有通天本事。
能在不到一个月时间,收买膳房的人,也不会收买人将前几个月的账目一并做了。
秦氏听后大惊。
赶忙要阻止,却被司平威看了一眼。
“你慌什么?”
“我……老爷,我没有慌。”
等心腹回来时,拿着膳房账目迟迟不敢给司平威看。
被司平威一把夺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膳房这几个月的账目一目了然,除了嫡出院落和正院的膳食按最好的来,其他院落,都是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
并且都是与下人们差不多的食材,只是菜品多一点而已。
看得司平威手都不自觉打斗。
他将账目让心腹大喊念出来。
念得秦氏羞愧难当。
也念着司平威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等念到了这个月,司璃住进琉璃院后,琉璃院的膳食从第一天,念到赏菊宴那天就戛然而止了。
“怎么不念了?”司平威看了心腹一眼。
心腹却吞吞吐吐说:“大人,没、没记录了。”
“什么?”
司平威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拿过来自己一看。
确实没记录了。
这下司平威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渐渐看向秦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嫡庶有别。
但那日司言墨得了神童之名,我在厅堂上说了什么?”
司平威一步一步逼近秦氏。
“老、老爷?”秦氏害怕了。
她从没见到司平威今天这副模样。
正要想法子蒙混过去。
司平威却自问自答了。
“我说,司言墨的吃穿用度,一切都按最好的来,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
说这话时,司平威的声音都带着愤怒的颤抖声。
“我堂堂偌大一个御史府,而你这个御史府的当家主母,竟然连饭都不给人家吃。”
“老爷,你、你先冷静一下,这都是司璃搞的鬼,你一定要相信我……啪!”
好不留情面的一耳光。
直接打得秦氏头一偏,若不是身旁的婢女接住,秦氏恐怕都倒地了。
打完秦氏,司平威回归头来看着司璃,眼里尽显复杂,但还是一字一顿,几近低吼:
“就算你母亲对你再不公平,就算衣儿有错在先,你这个作为姐姐的,难道就不应该包容她吗?
可你却毁了自己妹妹的脸,她的脸毁了,就意味着她下半辈子也会了。
你怎样可以这样对自己的亲妹妹?”
面对此刻司平威略显狰狞的神情,司璃面色依旧淡淡。
“难道我的命还没有四妹妹的一张脸重要?”
“你不配跟衣儿比。”司平威怒斥。
“好吧,我知道了。”司璃轻轻触摸着腰间珠串。
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也是没救了。
于是将司蝉衣带人打砸完,又将老神棍一顿骚操作后,莫名受到惊吓后,将司蝉衣撞飞砸在地上磕破头的事说了一遍。
在司平威半信半疑中。
司璃指了指之前司蝉衣倒地的地方,那处坚硬物上还带着血迹。
“若父亲还是不信的话,那就找找那天那个老神棍吧!估计母亲为帮四妹妹报仇,不会轻易将人弄死。”
见她神情坦然。
又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司平威内心更加五味杂陈了,随之,张口一喊。
“来人。”
“在。”心腹上前领命。
“去搜,绝对三尺也要把人给搜出来。”
“是。”心腹立即拱手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
司平威的心腹将奄奄一息的老神棍从暗牢里拖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