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也不省人事。
而此时船里,被淡淡的云雾侵袭,笼罩在她们周围。
司璃看向清澜公主。
她双手依旧紧紧箍着她,双眼却看向小岛,仿佛失了心智般。
呆呆的,愣愣的。
刚开始没有任何表情,后来就诡异的笑了。
司璃从暗袋拿出朱砂块,在清澜公主眉心一按,落下一点。
清澜公主倏地回神,脸色瞬间煞白,惊恐的看着司璃,急着想说什么,最后吐出来的只有一个字。
“怕……”
司璃伸手摸摸她的头:“别怕,闭上眼睛。”
闻言,清澜公主立马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司璃的肩上,浑身都在发抖。
此时。
一股怪风吹来,夹杂着丧气。
小船的左边水面上,出现一支全部裹着孝衣的送葬队伍,最前面的引路者,手打灯笼引路。
后面之人负责撒纸钱,中间四人抬着口柳木棺材,棺材上坐着一个人,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而右侧的云墙里也走出来一支队伍,他们红衣红绸,拿着喜庆的旗锣伞扇,抬着八抬大轿,吹吹打打,好不欢快。
看似喜庆的迎亲队伍,却弥漫着诡异氛围。
但他们都是朝司璃他们所在的小船而来。
大白天遇到这种事,乃不祥之兆。?司璃护住清澜公主,在小船里静坐不动。
两支队伍缓缓来到小船边,静了片刻,随后环绕着小船转了三圈。
哭笑声交织在一起,就像是贴在人的耳边嬉闹。
片刻后。
耳边的声音停了。
两支队伍并排着朝小岛而去。
同样是,一边哭丧,哀哀戚戚撒纸钱,一边锣鼓满天,欢欢喜喜……
看着渐远渐去的队伍,司璃神色凝重。
低头看怀中的人。
清澜公主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已经睡着,而她眉心的那一点朱砂,已经如数脱落。
司璃眼睛一眯。
糟了。
她使劲摇晃几下,清澜公主一动不动,就像一个刚刚死去的人。
司璃立马将她放在一边。
走到船头去一看。
那两支渐渐远去的队伍中,大红花轿内,一个身着嫁衣的女子,奋力拍打着花轿窗户,似乎在向司璃求救。
司璃看见了,那个人正是清澜公主。
它们将她的魂勾走了。
司璃连忙起身,将船夫挪到一旁。?拿起船桨就要划船,却发现船桨划不动。
抬起来一看。
船桨末端挂着一条红绸,红绸正在收紧,随后冒出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来,她动着不自然的头,“咯吱咯吱”的嬉笑,顺着船桨就快速爬了过来。
司璃低念几声咒语。
掌心咒印浮现,在对方来临之际,一掌打在她眉心,她掉入水中后,就逐渐烟消云散了。
忽然。
喉咙一紧。
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脖子。
司璃伸手在脖子上一抓,是一把水草,而水草瞬间冒出了一股烧焦味,并迅速撤开。
司璃回头一看。
船篷上,一个身着孝衣的‘男人’,正扑打着自己灼伤的手臂。
司璃不想跟它们浪费时间。
从暗袋拿出符纸,在船篷上一贴,孝衣阴魂瞬间燃起青火,随后一头栽进了水里。
随后。
司璃划着船到了小岛。
将船拴住,她就独自上了岛。
脚踏上岛的那一刻,刮起了阴凉的风。
岛上低垂的杨柳千丝万缕,又婀娜多姿,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跟随洒落在地上的纸钱,一路前行。
她很快就来到了小岛中央,一棵巨大的柳树前。
一般柳树能活二三十年。
这棵古柳起码活了上百年。
怪不得此处阴气最重。
司璃巡视一周,纸钱围绕着古柳撒了一圈,之后再没有撒向别处。
她拿出匕首,在古柳上划了一道。?古柳顷刻间冒出了血。
“是这里了。”她喃喃道了一句。
古柳年纪太老。
离地面很近的树干已经空洞。
许是,有很多人喜欢来小岛上游玩的缘故,有人将这棵古柳的树洞封住了。不仔细看,古柳依旧绝美如画。
司璃蹲下身子。
伸手要将封住树洞的东西拿开。?古柳瞬间随着阴凉的风舞动起来,无数根柳条朝她抽来。
司璃理都没理。
直接在树干上贴上一张黄符。
柳条瞬间安静了。
她将封住树洞的东西扯开后,一个骨灰坛赫然出现在眼前,坛口处系着一红一白两根绳索,绳索末端绑着卷起来的布条。
骨灰坛已经很老旧,有种一碰就碎的模样。
而红白两根绳索只是有些年头而已。
与摆放骨灰坛的时间并不一致。?将卷起来的布条扯直一看。
竟然是生辰八字。
一个是已经死快上百年的人,男性,死时才二十出头。
另一个是十五年前才出生,没有记录死亡日期。
这说明人还没死。
司璃瞬间就想到了民间盛行的某种婚配,神色更加凝重了。
她返回船上,发现边上还有几只小船,船上已无人。
看来是去岛上赏景了。
司璃想着,等下她要在古柳下作法,为避免被人看出来,她从暗袋中拿出黑色布条,蒙住脸。
随后拔下清澜公主的一根头发,包裹在符纸中。
再次来到古柳前。
枝繁叶茂的古柳下,送葬队伍和迎亲队伍印入眼帘,他们面无面情的看着她,似乎是不想她靠近。
可司璃手一伸,符纸瞬间化作一团青火。
两支队伍都后退了一步。
随之他们看了古柳一眼,逐渐消失了。
接下来。
司璃为清澜公主唤魂,一招就全部招了回来。
事情太过顺利了。
这很不正常。
像清澜公主这种情况,就算是她这样的通灵师,最起码也要很正式的作法三次。
一次就能完全将魂魄全部招回来的。
就只有一种情况:对方自愿归还。?而这种情况,就像是快要饿死的人,得到一口肉吃,并且已经塞进了嘴里,却突然要他吐出来一样,绝不可能。
司璃将骨灰坛拿出。
解了一红一白的绳索,重新封住树洞。
然后带着骨灰坛离去。
可刚走没多久,司璃就发现一片被划伤的柳树叶粘在了身上。
她将其拂落在地。
正准备继续走,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大师,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