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此时,司璃又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糟糕!
是巡逻的侍卫。
“我去那边暗处待一会儿,谈拢了来找我即可。”容云卿指了一个方向。
司璃并未说话,也没犹豫。
一把拉住他修长的手臂,绕过后颈靠在自己肩头上。
随后,一边半扛着金主美男,一边贴着暗处向前方寝殿而去,一边嘱咐身旁之人:
“尽量将重力放在我身上,实在不行,我可以公主抱。”
只是画面太美。
司璃怕金主美男承受不住。
两道身影在微微泛红的灯笼光线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微微侧目看着司璃的容云卿,没发现她面色上有丝毫不耐,也没在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嫌麻烦。
他将重力拉回自己身上,轻轻道了声:
“罢了。”
“什么?”
一直往前方赶的司璃,不知金主美男说这两个字的含义,但是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轻了许多。
下一秒。
后颈衣领被人一揪,她身子瞬间腾空而起,飞速超前方而去。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摄政王的寝殿。
雅致气派的寝殿前,无侍卫把守。
等到他们二人快速进去后,寝殿门前有一人影飞落,双手环胸,利鞭拿在手中,静静候在房门前。
寝殿内。
许是常年服药的缘故,室内药味弥漫,气味忽浓忽淡。
但越靠近床榻,药味就越浓。
突然。
司璃顿足,朝床榻上一看,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不等她有所举动。
烛台上蜡烛燃起,亮光瞬间驱散黑暗,司璃的身影暴露无遗。
床榻上确实坐着一人,正襟危坐,被床幔挡着,看不清面容。
但应该是个严谨冷漠的人。
司璃抱拳躬身拱手,正要说明来意,里面的人已经开口说话:
“知道你会来,坐吧!”
他一开口。
司璃就懵了。
镶嵌在白皙精致面庞上的双眼,眨巴了几下。
不由得回头去看金主美男。
因为她要夜闯摄政王府的事情,只告诉了他一人。
却发现,金主美男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斜靠着椅子,稍稍歪着脑袋,单手撑着。另一只手拖着宽大的袖袍抵在鼻尖,已将下半张脸遮住。
见她看来,容云卿对她微微颔首。
并示意她有话就说。
此举已经说明,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司璃暗暗惊讶金主美男的通天能力,对他投以感激一笑,随后才看向床榻上一动不动的人。
“多谢摄政王。”
待司璃坐下后。
摄政王的声音再次传来:“来此所为何事?”
“我遇到一缕阴魂,他有遗愿未了,只有帮他完成遗愿,才能去转世投生,而那阴魂的卖身契就在摄政王您的手中。
臣女愿出同等的价钱赎回卖身契,望摄政王成全。”司璃坦言相告。
“所说何人?”
摄政王并未对阴魂的事情提出质疑,而是问她阴魂是何人。
看样子,摄政王已经知道她是通灵师。
这样也好。
免得日后麻烦,于是道:“怜花楼男怜敖若。”
说完后。
室内瞬间一静。
似乎没想到敖若已经死了。
须臾,摄政王才再次开口:“他尸体在何处?”
“暂时不知,但被人分尸了,想必是扔到了不同的地方。”这是司璃的猜测,毕竟许多分尸杀人,都是为了防止别人找到死者的尸体。
“可有法子寻到尸体?”
“有是有,不过……”
帮宿主完成遗愿,找回尸体,让其安心,是她的分内事。
“找回完整尸体,卖身契自当奉上。”
“好。”如今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与摄政王谈妥后。
司璃便不在多待,只是出了摄政王府后,她面色有些凝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一个病到快死之人,坐那么久怎么可能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没有。
而她在怜花楼天字号见到的摄政王显然是活生生的人。
还有那声音……
古里古怪中,又透着几分熟悉……
但无论怎样。
能在摄政王寝殿出现的人,不管是不是摄政王,但基本上都能代表摄政王。
所以她才没提出,要写张协议然后签字画押。
然而。
司璃看向身旁的金主美男时,却发现金主美男也不对劲。
从摄政王寝殿出来,他就一言不发。
她还以为是因为双脚受累的原因,可现在坐上了轮椅,他依旧不语,雅致冷清的俊颜上也多了一丝冷沉。
而且。
司璃还发现。
她仅仅只是一瞥,金主美男就能迅速察觉到,并回过头来望着她,询问:
“怎么了?”
“你既然已经打点好了,为何还要跟我夜闯摄政王府?”金主美男也不像闲得蛋疼,无事找事的人啊!
“因为有趣。”
“???”
见她不解。
金主美男也不解释,示意风隐回西楼,司璃也立马紧跟其后。
而摄政王府寝殿内。
手拿利鞭的洛沉,走进摄政王床榻上,轻轻撩开帘子一看,坐在床榻上的‘摄政王’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穿着摄政王衣服的假躯壳……
司璃与容云卿回到西楼,司小墨已经睡熟。
容云卿也有事先回了房。
司璃看完司小墨,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沉静下来后,突然发现,今夜一点也不倒霉。
还没来得及高兴。
她就悲催的崴脚了。
于是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掰正脚,随后将敖若放出来,正要询问他,死前被抓去的地方大概在什么方位。
却发现……
敖若抬着兰花指,拿着司小墨给他烧的布块,抹着眼角的泪,在抽抽搭搭的落泪。
嗯?
还没从惨死中缓过神来?
“那个,方便问一下,你死前……”
问别的还好,敖若都会一五一十的说。在知道自己惨死后,一提到关于惨死的事情,他都会悄悄落泪,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司璃刚开始以为他还没缓过神。
可他现在还在哭,一直沉浸其中,看似没完没了了。
“司三小姐,我可不是爱哭的人,我就是忍不住掉泪。”他回头跟司璃哽咽说话,转头又在啜泣。
“行吧!我明天再问,你好好缓缓。”
说罢。
司璃又一挥手,敖若立马消失不见了。
——
第二日。
早早回到司府,把司小墨送上马车后,司璃就回了沉香苑。
用早膳时。
银婆婆悄悄告诉司璃,安姨娘貌似在密谋着什么。
司璃没说什么。
只是让银婆婆没事时,多注意一下安姨娘那边的动向。
然而……
安姨娘还没有所行动,府中却来了不速之客。
一向不与司府打交道的丹华郡主登了门,身旁还带了一名道士,据说是特意来邀请秦氏去寺庙上香祈福的。
丹华郡主找八竿子打不着的秦氏去寺庙祈福?
看样子太阳打西边出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