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里面的人似乎在忍耐着抓破脸的冲动,略带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不去紫薇宫候着,来这里做甚?”
声音中显然带着一丝不耐与暴躁,还冷了许多,但又极好的保持了自己的风度。
可透过层层叠叠的轻纱,那个坐着的中年妇人身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要抓脸止痒,还是身旁站着的人极力阻止,才没让她得逞。
看样子里面的人难受极了,但碍于她在这里,两人就没有再出声,
“领路的三鲜姑姑说让臣女在这里等候,她去紫薇宫内禀报了。”司璃一五一十回答。
眼下身处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小命要紧,还是入乡随俗好些。
话落。
就看到里面的人相互看了眼,是不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都没有说什么。
可里面的两人注意力一直在坐着的人脸上,很快将司璃抛在了脑后。
因为最棘手的问题在于,那个坐着的中年妇人已经坚持不住了。她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然后放了话:“去,去传御医。”
但站着的人却踌躇了。
她怕她这么一去,她伺候的人就忍不住抓脸,把脸给毁了。
正在踌躇之际。
站在外面的司璃又开口了。
“您脸上红块是不是一块一块的出现?而且前前后后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红块附着许多小疹子,随着红斑蔓延而蔓延,越来越严重,并且十分痒,总是忍不住去挠?”
不卑不亢的声音,说的那是一针见血。
再次让八角凉亭内的两人一静,都猛然看向了隔着层层叠叠轻纱的她。
站着的人似是有地位的仆从。
她有些意味不明的开口:“你刚刚都听到了?”
司璃懒得回答这些不相干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
“这种情况多半是中毒加过敏,需要及时医治,要是晚了不仅脸毁了,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可不是危言耸听。
毒素虽然是不致命的毒素。
但是遇到一些有严重过敏的人,一旦放任不管就容易出大事。
“你怎么知道?”站着的人似乎有些惊讶。
但是想到司璃的身份,又带着复杂,可眼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臣女懂得一些医理,所以通过方才二位的对话便能断判出病情来。其实要治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在脸上扎针,然后将毒素排出来,无需半个小时便可痊愈。”
这话说的有些夸张。
特别是出自长得跟朵小花一样的司璃,那就跟吹牛差不多了。
极力忍住去抓脸的中年妇人,隔着轻纱似乎在打量着司璃。但脸上的难受很快让她收回了视线。
“你带着银针了吗?”
“随身携带着。”司璃平静回答。
“那你进来吧!”
站着伺候的人想要阻止,而坐着的中年妇人伸手给拦住了。
比去请太医院的人来,让她恶心。她宁愿在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身上试一试。
司璃淡定自若的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撂开轻纱后。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赫然映入眼帘,头上的发饰华美又价值不菲,看着她的神色明明强壮镇定,却暗藏威严。
若不是顶着一张布满红疹的脸,司璃觉得,眼前这位贵人一定有张与她年龄不符的脸蛋。
光看气场,她就断定,中年妇人一定是宫中有些地位的贵人。
而她身旁站着的嬷嬷模样打扮的人,年岁应该与这位贵人差不多,但是看上去却比贵人要老上个七八岁。
见到里面的两人后,那两人还以为司璃会露出惊讶的神情。
可她眼眸中风平浪静,仿佛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只是稍稍一拱手。
就是手上前来上下左右仔细端详贵人的脸。
“还不是很严重,不用半个时辰便可完全将毒素排出来。”
说完,司璃就已经伸手进入暗袋中,拿出不可或缺的银针。
“放心,一点都不会痛,很快就会好的。”这算是给病人安慰。
语气却很温和,让人听了格外舒适。
在得到贵人简头同意后。
她丝毫不胆怯的施针,表情严肃,神情异常认真,动作又迅速。让边上站着的嬷嬷又急又惊,一直从上到下打量着司璃,也不知打量了多少个来回。
一盏茶时间过后。
脸上红斑的蔓延已经得到控制,那些小疙瘩也不长了。最重要的是脸上的瘙痒感。已经完全消失。
八角凉亭内很安静,静到周边发出的细小声音变得突兀起来。
司璃将慢条斯理将银针消毒,装入暗袋中。
她发现。
两双眼睛一直落在身上,貌似怎么打量都打量不够。
好在她们两人的视线没有恶意,只有审视而已,索性也就不管了。
收拾好,司璃就静坐着等。
差不多过了三分钟,她凑过去查看那位贵人的脸。
红斑已经逐渐褪去,小疙瘩也一颗一颗消失。
她点了点头,嘱咐:
“您以后最好别碰过敏的东西,然后饮食上注意写,别让人有机可乘。”
她的提醒十分明显。
说完,便朝那位贵人和嬷嬷拱了拱手,然后就要退出八角凉亭。
身旁站着的嬷嬷赶紧阻止。
“司三小姐,你怎么就走了?不是说要半个时辰吗?”
“施针的话,对一般的人来说,确实要半个时间,对于我来说一盏茶时间就够了。
现在只是要等红斑和小疹子完全退去就行,保守估计也是一盏茶时间后,会完全消失。”司璃不是自夸,而是在陈述事实。
嬷嬷笑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确定是御史府的那个司璃?
坐着的那位中年贵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看向司璃时总有些古怪。
她懒得揣摩,就已完全退出八角凉亭。
走到之前三鲜姑姑带她停留的地方后,却没规规矩矩的站着,而是在附近瞎转悠。
明明一颗小小的石子都差点能将她绊倒,飘零落下的枯树叶,一直往她脸上招呼。而她时不时踢着那些小石子,还有些气闷的踩踏枯树叶,几乎快将一棵树下的枯树叶都给霍霍光了。
贵人和身旁的嬷嬷相互看了看。
“她与传言不同,好像很有本事又挺倒霉的。”
闻言。
就看到身旁的贵人,瞄了她一眼,嬷嬷立马闭了嘴,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
但下一秒,贵人却道:
“很久没看到这么鲜活的人了。”
在树下的司璃,左等右等,都快要数着蚂蚁玩了,终于看到了之前领路的三鲜姑姑来了。
三鲜姑姑起先在原地上没看到司璃。
眼眸中就闪过异样的神色,仿佛对司璃十分不满。
她向周边看了几眼,终于看到树下的司璃,沉着脸走过去。
“司三小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是宫中,不是你们御史府,不得这么没规矩,让旁人看到了笑话你没教养。”若说之前还有半分客气,那么此刻这位三鲜姑姑已是妥妥将不顺眼挂在脸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