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出无数有违伦常事理的事件。而在月见,因为子民们都背负着诅咒般的宿命而无法离开这座犹如监狱的岛。但如果使用那种术呢?
麻仓叶将自己的灵魂转移至“他人”身上作为另一个人在月见以外的地方存活了四年以上,已经足以证明此种方法可以逃避月见的诅咒。如果西九条没有死,没有回到月见,他大概以后都会作为一个普通人活在月见以外的地方吧。
使用威力越大的术要承受的冲击和逆风就越强,即使成功的施展也有可能招来意外的结果,失去转移灵魂时的记忆可能Xi_ng确实极高。但不论有多大的风险,因为有那么一线希望能够挣脱命运的束缚,这对月见的子民诱惑会有多大,我能够想象。四家的长老们会反复逼问方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么说你没有了那时的记忆?”
“恩。”
“从什么时候起?可以说的更具体点么?”
“你……是指?”
“记忆是何时中断的?就算没有事发时的记忆,在那之前你不曾考虑过么?和好一起离开之类的…”
“……!”他黯淡无光的目光忽然间锐利起来,而原因,只能是听到了那个名字——
在那么长时间的折磨中一直缄默不语的少年唯一重复的话就只有那句“让我见他,让我见好”而已。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日,虽然已经有下属按照惯例向麻仓好汇报事态,但他拒绝接见任何人,令人费解的沉默就此持续着。
“你…刚才说了……好?”少年满脸皆是惊讶。我猜他大概是被我这种无理的称呼方式(注)给震到了。
“你……你该不会是…那个…和他…”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忽然涨红了脸开始语无伦次,“木乃婆婆她…那时确实说过…”
“等等!”我终于明白他误会到什么地方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作为木乃婆婆的弟子辅佐麻仓家家主,按照她的意思留在月见而已!”
“哎…是这样么…抱歉…”他很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喃道:“你很了不起呢,安娜小姐。他很少允许下属对他不敬,除非那个人的能力被他认可。”
“……我可是个外人。除了老师兼亲人的木乃婆婆,我不认为有必要对其他人低声下气的,特殊情况除外。”
“啊哈…也对…”他顿了一下,又抬头问道:“你能够见到哥哥么?”
“他一直都在寝殿啊。”
“呃…因为我有些事想当面和他确认,但是大家都告诉我他现在不见任何人…你能帮帮我么,安娜小姐?”
“…要说的话不能由我转达?还是说你确实曾经和他商议过绝对不能被人知道的事呢?”
“…抱歉…” 一直都感觉不到多少紧张感的那张脸上终于显出惶然神色,他果然还是有事隐瞒。
“麻仓叶,其他人没有骗你,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原因的吧?为何你就觉得我能把他带来这里?”
不知是被我冰冷的语句刺痛亦或是他确实想到了什么,那双眼募地睁大了,但随即蒙上了一层深谙的Yin翳。褐发少年身躯微微颤抖着向身侧的石壁靠去,恢复为最初那种人偶般苍白无力的姿态,良久不语。
他还留有作为西九条真澄以及恢复为麻仓叶之后的大部分记忆,甚至是数年前在恐山见面时的事也还记得。所以,在他昏睡之后月见所发生的事,仪式的失败,族人的过世,新任的主祭神官以及那之后的种种,相信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吧。如今自己的处境,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明明已经是什么都无法做到的罪人之身,即使如此,却依然抱持着莫名的执拗。而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会将之后的命运导向何处,没有人能够说清。
正当我想再追问一些的时候,外间走廊
上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随即是门拴擦碰声。木门被推开了,几个人走了进来,最前面提着箱篮的女孩是玉村玉绪。见了我之后,几人都停下脚步行礼。
“安娜大人,抱歉打扰了。到了给叶大人换药的时间了。”她小心翼翼地以目光询问我是否还有要事,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几个人,用微小幅度的动作暗示她稍后再议。
最后望了一眼倚着石壁不再说话的少年,我转身退出了石牢。于此同时,瞥见看守的神官打开了铁栏一侧的门让那几人进去,不觉叹了口气。
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有必要弄得如此森严么?四家的长老们似乎认定麻仓叶会使出什么诡谲的秘术从这间牢房中逃脱一般,任何时候都指派了数位神官长在旁监视。
在回月见的路上,几个新生的疑问一直纠缠于心间。
首先就是关于转移灵魂之术。月见虽人口不多,但也算是神道世袭之地。就算是生僻的术,只有一人掌握,这不是很奇怪的事么?按我的理解,至少麻仓叶也应该有教授他这种术的老师吧。难道这里面还有更深的秘密么?
然后就是一直笼罩于那位少年身上令人不解的谜。本以为在他苏醒之后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但事实果然没有那么顺利。这不是什么神明或宿命所致,一定有人在暗中操纵,隐藏某些关键Xi_ng的线索。这会和之后的仪式毫无关联么?
最后果然还是要去问那个人。
大约一小时后,玉绪来到了我的舍馆。
在光线明亮的房间内我才注意到她的脸色很不好,眼角下带着明显的乌翳。连日间照料伤患一定非常辛苦,而且那个人又是麻仓家的少主之一。
因为她一直侍奉本家家主,所以在麻仓叶明和麻仓干久过世以后就拨到了麻仓好处处理寝殿事务。这样算起来,在月读神社待的时间,她比我长很多。麻仓家年龄与她相近的女孩就只有我一人,所以自认识以来,我们偶尔会聚在一起,聊一些与这个年龄段少女相称的话题,一来二去自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玉绪从很早以前就钦慕着麻仓叶,当年木乃婆婆提过的“婚约候补者”之一就是玉绪。
而说到这一点我也有好奇之处,曾问过她候选者的情况。据说按照御五家的习俗,继承人在十二岁左右就会按照长辈们的安排与候选人见面,人选大约会在两到三人。虽然那时麻仓叶是很老实地来见我了,但是麻仓好则是抵死都不肯去见对方,把叶明大人和干久大人气得半死,然后他就找茎子大人做挡箭牌,最后竟然给他蒙混过去。然而谁料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这般Mo样?
如果没能留下直系继承人,麻仓家大概会交由分家继承。但那些都是后话了,现在谁也无暇去顾及仪式以外之事。
“他的伤势怎样?”
“不会有大碍,但是短期内不会痊愈,一定很痛苦吧…叶大人…”玉绪的眼中满是忧郁,说着的时候眼眶不禁又红了,“他们使用的是雷术,所以皮肤上烧伤了很多处。”
叶才刚恢复意识,在体力和精神都很差的情况下使用刑具伤害他的身体很可能会危及生命,因此才选择了雷术,但即使那样,反复使用依然会留下类似电击的灼伤。而他作为曾接受初仪的月之御子,自身的时间已经被放缓数倍,就算留下普通的伤口也会很久都无法治愈。
“不要太担心,玉绪。他们不会让他死的,至少现阶段。黑泽家当主提议用他做为最后一次暗祭
